刘铭家门口,秦朗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刘铭的母亲,她看上去很憔悴,脸色灰暗,看到门前两个陌生面孔,眼神有些茫然和戒备。
“阿姨,你好。”江林夕上前半步,微微欠身,声音温柔的说道:“我们是刘铭的中学同学。”说完,她还碰了碰身旁的秦朗,而秦朗也很配合地将手中的果篮轻轻递上。
“今年正好是农大附中建校50周年,学校准备办一个回顾展,想要收集一些往届优秀学生的作品和资料作为纪念。我们都记得刘铭画画特别好,是那时候年级里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所以这次,希望能征得您的同意,选一些代表性的作品用于校庆展览。”江林夕语气真诚的解释道。
是的,没错。江林夕和秦朗两人又一次隐藏了身份,这一次为了防止刘铭的父母因为警方的重启调查,再一次受到伤害。他们选择先保持善意的谎言,直到真相查明再告知一切。
刘母愣愣地听着,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或许是“同学”这个身份有所触动,她眼底的戒备慢慢消散开来。她接过秦朗手上的果篮,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声音沙哑的说道:“进来吧,没想到这么久了你们还能想到他,特意跑一趟。”
刘铭的家里非常的干净整洁,刘母局促地搓着手让他们坐到沙发上,然后去倒了两杯温水过来,放到桌面上。
“阿姨,您快坐,我们也是想来陪您说说话。刘铭以前在学校,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因为他画画特别好,我们都很佩服他。”江林夕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目光柔和的看向刘母的眼睛。
听到这句话的刘母,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哽咽道:“是啊,铭铭从小到大,就喜欢画画,每次一画起来就忘了吃饭……”
江林夕耐心地听着,不时的点头附和几句。而秦朗则趁着这个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视线定格在客厅柜子上摆放的单人照,照片上的刘铭穿着校服,笑容腼腆看着镜头。
等她们大概聊的差不多了,秦朗适时开口,语气自然:“阿姨,刘铭的画稿或者笔记之类您还留着吗?我们想看一下。”
“有的有的,他那间房间我们没动,很多东西都还在,我带你们去看看。”说着刘母立刻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带着他们走向一间紧闭房门的卧室。
推开房门,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几乎贴满了整个墙面,密密麻麻的画作。各种形态各异的素描与色彩画,有趴着吐舌头的小狗、菜市场里五彩斑斓的蔬果、在公园长椅上依偎着打盹的老年夫妇,还有刘铭的母亲和父亲。
但是里面画最多的是一个女孩。
她出现在不同的场景,窗边读书的背影,林荫道下行走的侧影,靠在栏杆上远眺的轮廓……
奇怪的是,所有这些画中的女孩,都没有画上五官。女孩脸,或被柔和的阴影、或被几缕刻意画出的发丝、或者被一只抬起似乎要遮挡的手所模糊。
虽然每幅都看不到脸,但是可以看的出来每幅画笔触细腻,光影处理得极其温柔,看的出来刘铭倾注了大量心血。
“你们,看吧。我还烧着菜,先去忙了。”刘母站在门口,声音哽咽找了个借口,不准备进房,很显然是还没有勇气再踏进这个充满了儿子气息的房间。
“谢谢阿姨,我们看一下就好,一定会小心,不会弄乱任何东西。”江林夕轻声保证,和秦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小心地走进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掩上,江林夕细细的观察墙上的画作,疑惑地喃喃自语:“这个没有脸的女孩是谁?”
而旁边的秦朗已经快速的戴上半指手套,开始检查书桌的抽屉有没有可用的线索。江林夕看到这一幕,也赶紧回过神走向书架,仔细翻阅那些堆叠的素描本和笔记本。
突然,江林夕注意到,书架的最下层藏着一本硬壳的本子,上面落满了灰尘。她小心地抽出来,擦了擦封面,很显然这是一本日记本。
她赶紧拿着日记本走到还在搜擦的秦朗旁边,摇了摇手上的东西:“日记。”
秦朗闻声立刻凑近,他的影子几乎将江林夕和那本日记完全笼罩。江林夕托着本子,小心的翻开日记本。两人的头不自觉地靠向彼此,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逐渐显露的文字上,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