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惜月不希望看到萧晏出事,她希望他能平安。
而对于萧晏而言,在过去的整整三年里,他的痛苦和恨意,在一个个漫长的黑夜里不断累积蔓延。
他当前最渴望实现的目标,便是让崔相国在认罪书上落名,他想将永济仓的真相公之于众,将这封认罪书烧给父亲和镇西军亡故的将士。
任何事都会有蛛丝马迹,萧晏觉得,只要他愿意用毕生的精力去调查,此案很可能还有线索,还有微弱的希望将相国定罪。
可是……这条路很可能是不归路,甚至会让他丧命。
萧晏早就不在乎自己了,但他在乎文惜月。
倘若坚持要继续追查,那他最好和文惜月不再有瓜葛,这样哪怕他出事了,也不会影响到她。
他不能让文惜月的性命和前途成为自己执念的代价。
萧晏看向文惜月的眼神里,隐隐有着不舍和诀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对的。
与此同时,文惜月总觉得永济仓的事情还有疑点,而且在李肃对萧晏说的话里,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她这个时候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将永济仓整个案件又梳理一遍。
一时间,屋内极为安静,窗外的落叶声仿佛都清晰可听。
文惜月和萧晏相对无言,各有心事。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文惜月和萧晏的思绪被打断,两人同时向门口看了一眼后,萧晏起身走上前将门打开。
他本以为来者会是李娴,但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人,却是一个穿着红色云锦衣裙的陌生女子。
但是……此人看起来,好像又有着一丝熟悉感。
萧晏似乎见过她,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不记得这个女子的名字。
女子见萧晏迟迟没有开口,便主动清脆地喊了一声:“兄长!”
文惜月早知来的人不是李娴,因为李娴的敲门声不会这么礼貌,一般是急促而随意。
听到这声“兄长”后,文惜月微微皱了下眉,有些疑惑地走到了门口。
她之前从未听说萧晏有妹妹。
萧晏同样也很疑惑,他努力回忆着家中远方的几个堂妹,似乎没有和这个女子年纪相符的人,而且她们此时也不应该来永庆楼才是。
那女子看到萧晏依然神情冰冷,她故作生气,但眼中满是笑意:“萧晏,我是梁知意!你忘记我了是不是?之前还说要收我为义妹,我看你根本就不诚心!”
梁知意!
竟然是她!
萧晏心中一惊,之前和文惜月准备成婚时,崔相国以他和梁家姑娘有婚约为由,试图阻拦他和文惜月的婚事。
而这梁家姑娘,正是梁知意!
萧晏莫名有些慌张,不知该如何向文惜月介绍此人。
但梁知意却很大方,热情地对文惜月说道:“这就是我的嫂嫂吗?今日是我们第一次见,我没带见面礼,下次见的时候一定补上!”
“无妨,我们之间不必拘于礼节。”文惜月温和应道,
虽然到现在为止,文惜月还是不清楚这人到底是谁,但看到萧晏没有反驳,可能这梁知意确实是他的什么妹妹。
萧晏整理好思绪后,对文惜月解释道:“这位就是崔相国之前提到的梁家姑娘,长公主提议将知意收为义妹,我便派人去了沧州一趟,将情况和梁家说清楚,也向梁家提出了认义妹的事。”
原来是她,文惜月暗暗心想。
梁知意也开口向文惜月解释:“哎呀,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我和萧晏小时候总在一起玩,周围的那些大人经常起哄,说让我们以后长大了成婚。”
说着,梁知意又看向萧晏,轻松说道:“之前相国派人来沧州问定亲的事,那时我娘正好很忙,她便顺口回答了一句好像有这件事,没成想相国他老人家真听进去了,险些误了你和嫂嫂的婚事,对不住了!”
萧晏对梁知意有些警惕,但尽量温和问道:“你为何会来这里?”
他担心这是崔相国的刻意安排。
梁知意却很自然,开朗说道:“这几年我远在徽州的外祖家发达了,被朝廷选为了皇商,宫中的贡茶大半来自我外祖家的产业,你们在永庆楼中喝的茶水,大多也都是出自我外祖那边,我能被邀请也是理所应当吧。”
萧晏又有些不解:“既然如此,你娘为何还要带着你住在沧州,不直接回徽州生活?”
自从梁骁将军为国捐躯后,梁知意母亲就带着女儿去了沧州生活,说是要离开京城这个复杂的伤心地。
梁知意依旧热情:“沧州离京城近啊,可以方便把徽州的茶叶送入京中,而且如今沧州的茶叶生意基本都在我娘手里,也算是帮我外祖开拓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