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着耸了耸肩:“通常来说是这样,但对心理变态和某些社会最底层来说不适用,而最倒霉的是,当它们觉得反正自己活着也是一坨决定拉个垫背的时,我这样的就会成为被它们捅死的最优选,或者更变态点,冲进幼儿园无差别砍小孩——不是瞎编,全都是有过去新闻真实发生的来着。”

    当时的艾吉奥没再应答,只有眉头皱得愈深。

    ……

    所以,看啊,就算是这个五百年后如此发达的年代,无形的压迫和歧视,种种隐患也依然存在。

    历史的走向必然是从混乱导向安定,再经由一场动乱回归混沌,周而复始。永远不会有绝对的和平,就算是这个他眼中已经稳固到不可思议的社会,而艾吉奥在社畜言谈中,依然可偶尔感觉到她对此的不满。

    她会害怕走夜路,害怕路上男性的搭讪,怕一个不好对方掏出刀来将她残杀,厌恶世界对她这一块人人想分一杯羹肥肉无孔不入的掠夺压榨,无论是经济上,还是这具躯壳本身——一个打光棍的女人通常掀不起风浪,但光棍男可是威胁社会稳定的潜在危险分子,在动乱时代,消耗他们的方式往往是战争,而和平年间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要牺牲女人的感受,送她们去安抚男人的暴力因子,一个从父权制度确立起就贯穿古今的阴谋,被编织进延续数千年“嫁人生子,按部就班”的谎言里,连本该最亲近的家人都奉为真理,整个社会全方位推着她去给一个男的当奴隶。

    这就是为什么尽管辛苦,早就意识到一辈子也买不起房扎不下根,她也苦苦硬要留在这个干什么都成本昂贵的大城市——至少在这里,她最害怕的那些事情发生的概率,远比老家低得多。

    在初步见识过这个社会运作规律的那时,艾吉奥曾一度以为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刺客了,没有,也不再需要。

    社畜却说不行,那还是有吧,可以不必作为一种职业,也可以不叫刺客这个名字,但必须得有,要是世上真的再也没有为她这种弱者抗争的存在,那她的生活就真的没盼头了。

    在她还在十几岁,《刺客信条》这个ip还风头正旺那阵子,在网上玩家讨论里其实有相当多、可能都超过一半的人更赞成圣殿骑士追求的秩序那一套,认为刺客打破现有结构又不取而代之建立新的政权很不负责任,一个暴君死了下一个还是暴君怎么办呢,刺客接着杀,一切循环往复,只有民众始终水深火热,就纯添乱。

    就连社畜当时也懵懵懂懂动摇过,而直到很多年后年龄增长阅历沉淀,经由各种亲身的见识与思考,纵然那时她已许久不再碰那个游戏,久到连脑海中曾为之或惊叹或感动的剧情都悄然模糊,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她想,果然……自己还是站在自由这一边的。

    当然,这里的自由不是指退回原始社会弱肉强食,绝不是让强者趁着回归混乱为所欲为,引发暴动烧杀抢掠的自由,而是给予弱者一个念想,所追求的是赋予那些手无寸铁、声音难以传出的人们——

    “免于恐惧的自由”。

    秩序是社会的秩序,自由是个体的自由。

    让秩序去追求文明的上限——它构建法典,铺就道路,维系着庞大政权的联结与安定,它也眺望远方,明确着人类的征途是星辰与海洋。

    让自由来力保人权的下限——它庇佑弱势个体不被所谓宏大名义所牺牲,捍卫的是不可跌破的为人底线,当上位者沉溺于仰望而忘却脚下尘世,当他们的耳中再也听不见来自底层的哀哭叹息,那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迟早让迷失的掌权者看到,什么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二者从来不是非此即彼,它们相辅相成,都不可或缺。

    ……

    然而前者对她这样的渺小平民来说,真的太抽象也太遥远了,属于她想跟着操心人家都不要她的范畴,她参与不了上层规划宏大遥远的蓝图,不仅如此,还要尽力让自己不在蓝图成真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被作为燃料无情碾碎。

    只有后者离她切身的利益更近,可以从其中感受到共鸣,可以为那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信仰所折服,可以深信不疑假如屏幕里那个人看到她陷入险境,他会毫不犹豫向她伸出手。

    所以她才会喜欢这个题材的游戏。

    所以她喜欢艾吉奥·奥迪托雷。

    ……

    然后有一天,他真的来了。

    像是一颗灼灼燃烧的彗星,砸入她沉寂如死水、本都以为会就这么永远一成不变持续下去的无聊人生,带来她最初避之不及、到后面却不知不觉沉沦其中的意外、变数、麻烦,在她陷进困境时真的如天神降临,数次帮助她拯救她。

    社畜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只有嘴巴像是擅自脱离了大脑的控制,语气平静得完全与心情无关,吐出一句:

    “恭喜你啊……终于能回去了。”

    这场偏离轨道的闹剧,本不该发生的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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