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没再传来声音,她以为已经随手把他轰走了,社畜继续刷着别的视频,却在过了一会儿冷不丁听见艾吉奥发话,低沉平稳却透着郑重:
“这不公平,晴。”
社畜:“……啊?”
她一脸懵比暂停了视频再次回头,看到他严肃的表情顿感哭笑不得:“不是……你误会了,真不是在瞧不起你,主要光看剪辑,肯定什么都看不明白啊,我也一两句话讲不清楚,你得去先补原片啊。”
“我不是在说这个。”
艾吉奥摇了摇头,坐到她对面看着她的眼睛:“我的意思是——你对我的一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从过去到未来,甚至连还没发生的都早就了如指掌,我却完全不知道你的事,对你的从前一无所知……这一点也不公平。”
社畜:“……呃,啊。”
她思路和嘴巴都卡壳了下,显然对他突然表达这样的诉求感到惊讶和不适应,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没啥大不了,有点苦恼挠了挠下巴:“这……主要以前你也没问啊,这种事要是我自说自话就开始讲,那也太奇怪了跟脑子有病似的……那就你现在问呗,也没啥见不得人的,问完了自己别嫌无趣就成,想问啥?”
她答应得倒挺痛快,而意外的,艾吉奥悄悄偏移了一下眼神欲言又止,迟疑着顿了顿,才轻轻开口:“……情史,可以吗。”
“——当然,这只是请求,你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他又语速飞快补上这么一句,社畜却没露出半点被冒犯的不悦,只是表情显得怪无语的,啼笑皆非又带点无奈:“笑死……都说了无趣了,结果你都能愣是在里面又挑出个最最没劲的,也是一种本事呢。”
“嗯,以前谈过。”
先说完结论,社畜的视线在艾吉奥嘴唇处捕捉到一丝不明显的微动,似乎是他听完后条件反射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她耸肩,轻描淡写继续说:
“是在大学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在处嘛,就跟风呗,而且当时也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同学间听见有谁单着就总有别人撺掇给介绍,也就顺势随便谈一下了……结果根本吃不到一起去玩不到一起去,三观不合唠也唠不到一起去,还抠得要死,一出去吃饭就惦记让我掏钱……”
事到如今说起这些来,社畜早已经能平淡得如同在讲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普通故事——而不是再早些年提起时,她还会义愤填膺恨恨敲两下桌子,跟听她吐槽的树洞朋友埋怨那时自己优柔寡断抹不开面子,总觉得这恋爱谈得虽然无聊、但对方毕竟没有犯错也就不好意思提分手,于是白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搞得烦躁又内耗,自己却从中根本没得到半点快乐。
唔,提到快乐……
嘴上懒得再置气抱怨什么,但可能心里终究还是压不住残存的不甘和鄙夷在作祟,社畜忽然嗤笑一声,分不清讥讽还是自嘲:
“哦对,上床的时候也是完全无感,全程在演根本爽不了一点,就这么寡淡无味磨蹭到大四实习,从此不在一个城市也就默认分了,就这样——早说了很无聊,是你非要问,失望也不关我事哈。”
最后抛下一条撇清责任的免责说明,她抓起水杯仰脖润了润嗓子——非要说其实也不渴,只是觉得不做点什么干等着对方点评的话,实在怪尴尬的。
然而,她举着玻璃杯的胳膊都快酸了也没等到艾吉奥回应,等社畜不得不放下杯子抬眼望去,在他脸上看到的却不是预料中跟她讲述内容一样不咸不淡嫌弃乏味的反应……而是完全相反、彻头彻尾的震惊。
艾吉奥以一种瞪圆了眼睛的骇异表情大惊失色看着她,里面写满难以置信、困惑难解,以及堪比……不,准确来说,是连他刚得知自己是作品人物那时都没如此之甚的极度荒谬与悚然。
“不对,等一等、等一等……可能是我的中文还学得不够好……”
他苦恼不已地按了按太阳穴,做了个深呼吸才继续说道:“我是说,我有点……不能理解你刚说的那个字……也许有些冒犯,但——”
到这里,艾吉奥突然爆发似的再也忍无可忍,提高了声音:“不是,你告诉我——‘演’,这是什么意思?!是我知道的那个……表演的演?演技的演?真的是这个字吗!?”
看见他那副天塌了似的过激模样,社畜反而绷不住笑出声:“是啊,你的中文一点问题都没有,学得又快又好,世上可能都没有哪个老外能像你这么厉害了。”
根本没心情听夸奖、只有最后一丝希望期冀于“听错了”或“理解错了”的艾吉奥闻言彻底石化裂开,社畜看到他浮现呼之欲出、仿佛写在脸上的一句字字加大加粗的“那你为什么不当场踹了他”,赶在艾吉奥真正说出来之前哂笑先答:
“不然呢,难道要我做着做着当场掏出手机来玩吗,那也太不给面子了,真这么干他喵的不揍我才怪……而且实际上加一起次数也就个位数吧,我承认我当年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