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吉奥无辜眨了眨眼:“没有,哪敢。”
“我只是有些好奇……”
他再次望着屏幕里那名冷艳倨傲的魔女,语气里有真诚的赞叹与难以理解的惋惜,发出一声幽叹:“你为什么现在不再这样打扮了?”
社畜发出尖锐爆鸣:“——我草那是我当天四点起床搞的妆造,衣服假发都是提前几个月准备的,我疯了吗天天这么搞?!”
接下来的时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羞耻与怒火,尽量冷静地拿他那个时代已经存在的戏剧举例,再延伸并科普了什么是cosplay,并在电脑上找了几个他自己的cos作品给艾吉奥看。
“总之,这就是一种当代人对作品表达热爱的方式。”
最后社畜如此总结道,艾吉奥的兴趣却没被成功转移到那些他自己的模仿者身上,还在那不死心执着地追问:“那么你的这个人物,是出自哪一部作品?”
社畜一口气叹进地心:“这个……虽然神作是很神作啦,但完全不推荐你去了解,一百多个小时的流程太长了,你的时间可宝贵的很,当然得先用在研究你自己有关的事上,要是三心二意总被无关紧要的东西分心,万一信息没收集全呢就突然哪天穿回去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这么说可就戳中了艾吉奥的死穴,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在理,可是当社畜轰苍蝇般“呿呿”摆手把他从电脑椅往下撵时,艾吉奥还是表现出了相当的不乐意配合——他知道这属于他无意撞见她的隐私,也猜到她接下来一定是要把这些画面藏起来,再也不会让他看了。
于是,当社畜费半天劲才成功坐上椅子,夺过鼠标刚要进行操作时,只听背后传来相机清脆的一声“咔”。
“……”
社畜扭头死亡凝视,艾吉奥早已把手机藏起,假装四处看风景。
……
社畜的卧室一般只有换衣服和睡觉时关门,不过也有例外——少则三四天、多则一周以上,艾吉奥发现她总得神神秘秘关上门在里面说很久的话,而且虽听不清也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他久经磨练的刺客听觉却可确定,卧室里响起的除了她自己的声音之外,每次都还有两个略显年长的男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即便艾吉奥已经习惯于用这些电子产品看视频,他却觉得那两个人的言谈听起来很随意口语化——就跟在说话的萧晴一样,并不像是手机里“提前录好的节目”,并且从双方有来有往、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话节奏来看,他更可以确定那是一种实时进行的交流。
艾吉奥还注意到,每当这种“固定节目”结束社畜从屋里出来,脸上总会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如释重负又有点心不在焉的复杂表情,整个人的气场总是烦躁又无奈,得去冰箱找点零食饮料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能慢慢又恢复成平日那个情绪稳定的样子。
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在房间里和谁说话?”
“你听到了啊。”社畜显得有点疲惫,随口答:“我爸妈,他们生活在别的城市,你听到的是我们在打视频。”
趁这个机会,她顺手也教了一下他这项通讯功能怎么操作,不过也许是因为近期见过的神奇事物太多渐渐产生了抗性,艾吉奥对“两个人能通过手机见面”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震惊,反而很快接受良好,注意力仍集中在原先的话题:“这明明是一项伟大的发明,让人们可以随时确认远方亲人的安全……可为什么,每次你看起来都并不开心呢?”
社畜苦笑了一下:“开口闭口都是人最不爱听那几句,换你也开心不起来。”
她显然不乐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可艾吉奥却不肯罢休,继续不依不饶地刨根问底:“既然让你不开心,那就隔得更久一些再联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见面那么频繁?”
艾吉奥很不理解,他从十几岁开始在佛罗伦萨大街小巷四处乱跑之后,家里就不会对他的琐事过问得事无巨细了,只有偶尔捅娄子搞到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才会被父母敲打几句——那也仅仅是几句,绝不可能絮絮叨叨磨磨唧唧没完没了,而萧晴看上去明显比当年的他乖巧出息不知多少倍——她不挑事不打架,有自己的工作可以自给自足,心智成熟远胜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她的父母到底在不满意什么,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社畜却听了表情更加复杂,摇了摇头:“国情不同……你理解成一种必要的功课就好了,再不喜欢那也是亲情,我讨厌话题但不讨厌他们本身,凡是感情,就总免不了花费精力去维系。”
她顿了顿,抬眼向他投去无奈但温和的目光:“我还以为,你能明白呢……家庭成员的责任什么的,好比,你还不喜欢听克劳迪娅抱怨她不喜欢学管理庄园账目呢,可你能说‘我不爱听请你闭嘴,别跟我讲这些’吗?”
“……”
艾吉奥一下子被噎住:好吧,拿这个来说的话,那他可就秒懂了。
并且……一阵微妙的愧疚随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