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呈的脸色,意识到俩人都已秒懂其中利害,给她急得手舞足蹈,只恨嘴皮子不够快:“嗨嗨嗨,没有时间缅怀过去了!现在登场的可是最终形态——事后诸葛亮,喔不,事后艾吉奥啊!要是真的可行——等你带着记忆回去之后,你叔叔的死、克里斯蒂娜的死、尤瑟夫的死、你家蒙特里久尼被炮轰……这一切不都可以改变了吗?!这是什么,这是真·先知驾到,通通闪开啊!”
虽然她兴奋之下蹦出来那些奇怪的形容被翻译软件一翻变得更不像人话,但哪怕只有只言片语听懂,也足以艾吉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什么!?
再说一遍,谁死了?!还有,哪儿被炮轰了?!
虽然三个人名里还有一个完全没听过,但怎么想都铁定是他未来要认识的重要友人或者同盟,如果那些都是将来会发生的事,如果他真能记着这一切回去……
这一刻艾吉奥感觉浑身血液在沸腾,社畜却反而渐渐冷静下来,挠着下巴不拿好眼神瞥了他一下,附带咧咧还没合拢的嘴角:“可话说又回来,我怎么觉得,刚才有人说的那些……怎么听着跟在威胁我似的呢?”
艾吉奥眼神真诚,闪闪发亮:“不可能,你听错了。”
社畜:“……”
她边啧嘴边翻了个“懒得跟你一般见识”的白眼,把外出的鞋子踢到一边,换了拖鞋走向卧室去开电脑,艾吉奥跟小狗似的亦步亦跟紧随其后。
社畜找了一个无解说的纯剧情录屏——没直接用游戏本体,是想到他根本不会操作,至于语言,原作虽然是口音甚重的意大利味儿英语,但仔细想来,听不听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毕竟,对艾吉奥·奥迪托雷本人来说,那可都是他亲身的经历,再没人会比他更清楚每一段故事里角色都说了什么,也没人比他更清楚,在那些被程序预设好的对话背后,他当时真正想了什么。
她把进度条直接拉过露西和戴斯蒙的现代剧情,从第二次进入同步开始播放。
当由白色数据组建的1476年佛罗伦萨共和国远景在屏幕呈现铺开,社畜回头,不出意外看到艾吉奥尽管事先做了心理准备、但仍充满震撼的眼神。
她起身把电脑椅让出,艾吉奥仍呆呆地没有反应,满眼只有那个屏幕上由于发售古早建模粗糙、实际上颇不及真正这个他容貌精致俊美,却无论如何不会被错认的……
那个举止傲慢张扬、仍是一副贵族打扮,挥舞拳头召集了一群年轻人冲上维琪奥桥,与帕奇家族展开激烈斗殴的十七岁少年。
——十七岁的艾吉奥。
二十六岁的刺客神魂震颤望着这一幕。
而与此同时,在他怔怔看着电脑屏陷入呆愣之际,社畜悄悄拿走了床上的枕头和被子,轻手轻脚从卧室退出把门关上,给他留下独自观看与面对的空间。
……
这一晚,她在沙发上辗转难眠。
而卧室的灯,亮了一宿。
……
翌日——实际上也就几个小时后,根本没睡一点的社畜感觉魂都要飘出来了从沙发挣扎爬起,顺手摁掉尽职尽责到点响起的手机闹钟。
……卧槽,加班到半夜+一宿没睡+睁眼周一,这debuff叠的,她不如死了得了。
就在社畜顶着一张灰败枯槁的脸,行尸走肉般一摇一晃挪向卫生间之时,大约是她起身的动静惊动了另一位住客,卧室的门忽然无声打开。
显然同样一宿没睡面有倦色,但精神状态明显比某人强得多的艾吉奥走了出来,与她涣散无神的想死眼神对了个正着。
“……”
良久的沉默。
直到,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哑,但格外坚定清晰。
……
不是Grazie,是字正腔圆的,缓慢郑重的中文。
也不是对外卖员那时照葫芦画瓢的模仿,而是发自内心,沉重而真诚说道:
“……谢谢。”
………
社畜:“……噢。”
她宕机迟钝的脑子转了很久,最终只憋出这么一个动静。
艾吉奥:“……”
接着又是长久的相顾无言,直到他唇角显露一个一闪即逝的、错觉般的微小弧度,这次拿起手机用上了翻译软件:“你还不洗漱吗,不怕迟到?”
“……卧槽!”
社畜闻言发出尖锐爆鸣,弹射起步冲进洗手间。
等她出来时,发现艾吉奥已又无声无息退回卧室,还又关上了门。
而她自己也实在没时间多想,只得匆匆踩上鞋子抓过外套,一溜烟冲出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