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下楼扔垃圾时,艾吉奥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上飞跃峡谷的钢筋悬索桥;
过了会儿,她问他喝不喝奶茶,艾吉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含糊地应了一声,社畜无语撇撇嘴,干脆按自己口味点了两杯——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而等到九点多,社畜洗漱完毕擦着头发从热腾腾的浴室出来时,见艾吉奥还在那一动不动,恨不得眼睛都钻进去那德行,她终于忍无可忍大步流星冲上前去,啪一下子给他摁了锁屏键。
屏幕陡然熄灭,在变得漆黑一片的钢化膜上倒映出艾吉奥骤然一惊、混合着不解又带有一点点恼火的脸:“……怎么了?”
社畜毫不客气扒拉掉了他下意识又往锁屏键上摸的手,不耐烦啧声:“不能连着看那么久,近视了怎么办!”
况且普通人近视了大不了配副眼镜,他那双眼可不是一般的眼,那是蹲在百米高空能一眼锁定目标、在墓穴秘道里火眼金睛破解机关的鹰眼啊!这要搞成个半瞎,到时候五十米外雌雄莫辨、一百米外人畜不分地回到十五世纪那还了得,人跟废了有什么区别!
艾吉奥不知道什么是近视,但从语气可以听出她的烦躁焦虑,也依稀明白是为了他才担心,于是立刻举起双手,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与安抚,表示无条件投降的无辜微笑:“好了好了……我会听话,这就休息,所以别那么生气,好吗?”
看他乖乖配合把平板反扣在沙发上推远,社畜才多云转晴哼地一声潇洒走开,顺手抄起桌上第二杯奶茶正要插吸管,又听到艾吉奥欲言又止:“……唔。”
社畜好整以暇回望:“怎么?”
他讪笑了一下,紧紧盯着她手里的杯子,语气多了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以为……这个,也会有我的一份呢?”
社畜:“……”
早干啥了,车撞树上知道拐了,股票涨了知道买了,鼻涕流嘴里想起来甩了?
“呵,晚了。”
她冷笑着毫不留情“彭”一声扎爆塑料膜,对着吸管狠狠嘬了一大口,然后才含含糊糊说:“何况……这玩意儿对你来说跟慢性毒药没什么区别,这么罪恶的东西还是我来消灭……”
艾吉奥忧伤地望着杯中水位线瞬间下降一大截:“真的吗,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故意让我只能看着呢。”
“当然是真的啊。”社畜煞有其事点头,义正严辞说道:“以你现的热量摄入,又没地方给你像以前一样成天爬屋顶跑酷消耗,要是再加上这东西,恐怕要不了多久,你的腹肌就要消失了。”
艾吉奥:“……”
“如果我说不会的话,是不是也来不及了。”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思绪,社畜刚开始还只当他为了奶茶在胡诌,差点就要吐槽他为了口喝的不至于这么不择手段吧,艾吉奥却沉重叹息了一声,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开口:“其实……就在我们遇见的第一个晚上,我发着烧的那时候,我做了一个……很神奇的梦。”
他蹙着眉努力回忆并组织语言,像在构思该怎么表达,才能误差尽量缩小地通过翻译去描述一个超越想象的存在。
“我……看到有金色的光芒,还听到一个‘声音’……或者称之为,意念?我不能完全理解,但那个东西的确凭空出现在我头脑中,而且对我说话。”
艾吉奥语速很慢,仿佛陷入巨大的困惑:“它称呼我为‘先知’,称我的遭遇是一场本不该出现的偏差,而它们正在尝试修正,且当我归位时,一切都将退回那个‘节点’。”
社畜:“……”
金光什么的,先知什么的,听起来很耳熟的设定呢。
艾吉奥讲完了那个诡异的梦,接着一耸肩:“——虽然不是很懂,总之按我自己的理解是,只要这个‘它们’不是在费力不讨好地骗人,就说明,第一,我可以回去,第二,在回去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又会立即还原到那个刚从领主宫逃出来满身臭泥、饥肠辘辘的状态,所以就算吃胖了也……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才不是为了喝那种饮料乱编的好吧!”
社畜:“……我也没说不信啊。”
就是一想到游戏里牛逼哄哄的、不是装比就是当谜语人的伊述先行者们,这会儿都正跟程序员一样挠秃了头玩命修bug,好想方设法拉他们的传声筒兼看板郎回去,就感觉……草,好好笑哦。
而且,在被提醒了这点之后,连带社畜脑中也有不少关窍豁然开朗——是哦,她怎么给忘了这茬,伊述之血啊。
也对,艾吉奥从原有的世界“嗖”一下莫名失踪,最该着急上火的肯定当属这群伊述神明,要知道此时艾吉奥才二十六岁,且不说三十年后才跟索菲亚结合而来的正统婚生子那一脉根本半点儿没着落,在这个时间点,恐怕连一夜情都没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