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社畜:?

    一个若是十几年前,她大约会不假思索狂喜相信;但放在如今,她只想大骂自己脑子有病的念头,逐渐冒了出来。

    大约因为在那双金棕色明亮的眼中真的找不到半点歹心,只有呼之欲出的急切和困惑,外加那张连珠炮似的一刻不停往外吐鸟语的、留有一道浅淡疤痕的嘴——社畜当然还是一句也听不懂,不过至少可以感受到情绪,对方显然在竭尽全力表达自己没有恶意。

    而且,两人之间的互相凝视也是对方先示弱错开,不断比划着一个标志性意大利手势,又语速飞快叭叭讲了一堆,直到后来才渐渐意识到什么,疑似纸片人反穿三次元的外国帅哥尴尬侧过脸,抬起右手覆在左肩一阵窸窣,解下披风“呼啦”一下向那位陌生女性□□的身体罩去。

    被兜头盖住的社畜:“……”

    她眼前一黑。

    片刻后,才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单纯意义的眼前一黑——除了视觉上,网上有个很火的文案是怎么说的来着,比巴掌先扇过来的是香气……

    当然,她这里待遇就没有那么好了:随着那张巨大阴影扑面而来,比披风先到的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当臭气充盈鼻腔的一瞬间,眼眶热乎乎的感觉已经不是被这份贴心而感动,而是……

    呜呜……

    吗的,辣眼……眼泪……流下来了………

    ……

    听到披风下面传来女人低低的抽泣,现年二十六岁的艾吉奥·奥迪托雷终于松了口气——哭出来是好事,至少说明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没有恶意,才敢松懈下来发泄之前的恐惧,否则像之前那样显然将他当成要杀她的恶徒,俩人又语言不通,还不知道得僵持多久。

    此刻他胸腔中一颗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的频率未必比对方低,只是有多年的训练与经历才让他可以表现得更看似冷静——至少艾吉奥心知肚明,这位女士自以为面临的生命危机纯是误解,他的袖剑永远不会刺向她这样的无辜弱者;可他自己却是真真切切刚从威尼斯全城通缉中险险脱身,他用莱昂纳多发明的飞行器潜入总督府刺杀西班牙人的走狗,却可惜晚了一步,他杀死了卡洛·格里马蒂,同时对方提前下给总督的致命毒药也当场发作,在场唯一活人艾吉奥成了总督死亡的替罪羊,只得匆匆逃命……

    如果只是这些也还在可承受范围,毕竟从杀死第一个仇人乌贝托·阿尔贝蒂至今已有将近十年,像这样潜入后刺杀再逃亡的过程他早已习惯,可问题就出在……当他一如往常摆脱威尼斯卫兵的堵截,从某个鸟瞰点一跃而下——

    这一次的坠落格外漫长。

    漫长到他坠入的似乎不是草垛而是深渊,从周遭扭曲变形的景象全部化作叫人心底发寒的黑暗,而再坠落之后的黑暗尽头,忽又出现另一束光——

    他的双脚不知何时又踏在了地上,没有丝毫坠地的冲击感,只轻盈得像是羽毛一样飘然落地,他来到了那道光芒的面前咫尺,映入眼帘那幅仿佛不存在于真实世界的画面——

    封闭的、纯白的房间内神迹般凭空降下阵阵细密的雨露,与那道刺目而圣洁的光辉,一同洒落在一个赤裸的女人身上。

    她在水幕中阖眼沉思,眉心因忧虑微蹙,宛若受洗的圣女,又似待宰的羔羊。

    艾吉奥恍惚中出了神。

    莫非,他这是在那一次信仰之跃后摔死了——不管多高下面是草垛就能毫发无伤,就算已经这么跳了无数次也还是难以解释原理,难道是上帝终于对这种违背常理的行为忍无可忍降下惩罚予以禁止,而他就是那个刚巧的倒霉鬼,眼前便是死后的世界,至于这个女人,则是来接引他魂灵的使者?

    当然,这种先入为主的误解很快就被艾吉奥断然给否决——毕竟没有哪个天使会在刚瞧见他这个“迷茫的新灵魂”到来时不露出悲悯慈爱的神态,而是一脸见鬼的极度恐惧表情,更不会第一反应是抄起武器,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脑袋抡。

    其次,对方刚一有了动作,艾吉奥就几乎是本能察觉到她步伐虚浮呼吸浊重,根本只是个没受过半点战斗训练的普通人,甚至在普通人里都是体能偏下,而且意志也并不坚定——只一击不中被他反手摧毁了武器就立即大受打击再无战意,那根亮银色的、看起来十分结实的金属棍子也脆弱得远超艾吉奥预料,他用袖剑去挡,却没怎么用力轻易就切断了它。

    在女人面无血色跌坐在地那一刻,艾吉奥才彻底确认了自己并没有死,只是莫名奇妙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环境,闯入了人家毫无防备的私人领域——恐怕他的出现,对她来说才比所有恐怖故事都惊悚。

    尽管有点迟,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人家寸缕不着裸体的艾吉奥才总算想起来亡羊补牢,将披风抛给她暂且蔽体——要是换个场合这样闯入香艳场景,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恐怕就得再吐出点别的风流调侃,可一来语言不通,二来眼见这位女士吓都吓个半死了显然不是调情的时候,他哪还敢再刺激她,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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