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注视下,沈云渊心中倍感不适——他讨厌这么多目光汇聚在他身上的感觉。
在魔界,越引人瞩目往往暴露得越快,越容易被敌人杀死。同样的,他也讨厌这种被人贴上某些标签谈论的感觉。
为什么人界的强者反而要被这样推出来被众人审视?他还不够强大……他期望有一天,能强到可以随心避免这类令他不适的场合。
沈云渊依照他在人界学习到的社交法则,维持着淡然的微笑,仿佛自己是众人期待的洒脱自信的强者一般。
说起来,好像某些人倒是很适应万众瞩目的感觉呢。
她怎么还不来?还要他装多久?
沈云渊迫不及待地想确认她那陌生的注视中带着的意思。
要不要稍微展现一些真实的自己呢?
真好奇啊……要是他不是这个“第一”,还会有人在意他吗?这位大师姐还会那样看他吗?
她仿佛一呼百应……要是第一次有人冷落她的热情,她会不会有些失态呢?要是她因为他,在台上做出不符合她身份的事,想必会很有趣吧?
她来了。
沈云渊没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但是耳朵却清晰地将信息传递回来,提示着那个牵动他心绪的人的靠近。
她出现在了视野里。
她在看他。
但不是他想的那种眼神,而是与常人一般无二……很平静。虽然表面是笑着的。
她在装。跟他一样。
沈云渊不想见到她这样。于是他不再伪装,露出内在的冷漠,仿佛审视一般将视线定格在她脸上。
这就是他们要挤半天才能看清的脸?
他现在见到了。仿佛与他远观看见的没什么两样。
许如霜就这样看着对面忽然不笑了……或者说,不装了。
她没看错。这个沈云渊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又可爱。
特别是这张脸。简直让她疲惫了半天的眼睛得到了休息。
想到这里,许如霜脸上的营业性笑容不禁更真切了几分。
“沈师弟,欢迎入宗。”
沈云渊看她打开身前捧着的匣子,取出里面的表彰奖品。
这都是历练前宗里发声明提到的那些。
“恭喜师弟。”许如霜说完,却突然转为传音,悄声道,“我方才观你心绪不宁,是否是因为初入新环境比较焦虑?不必紧张,我们宗门的人文关怀做的还是不错的。师姐最近新画了几道清心符箓,不知师弟是否需要?”
沈云渊有些惊讶。
除了那次,她什么时候还看过他吗?不会是刚才在台下没收住情绪被她察觉了吧?她那个时候在看他吗?这太……她会怎么想呢?她为什么送清心符?在她眼中,他是那种抗压能力很不好的人吗?
沈云渊的心绪愈发混乱了,他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什么冷落她让她知难而退的打算这时都烟消云散了。
不行,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失态。
沈云渊慢慢低下眼,将视线转移到她的手上。随即勾起一抹微笑,接过符箓:“多谢。”
见他接下,许如霜松了一口气。
这算是哄好了?算了,结下善缘便好。
许如霜笑着,压低声音道:“嗯嗯。不过先说好,师姐可不是符修,符箓质量不保证哈。”
沈云渊觉得这清心咒确实有问题。
不然自己怎么一接过去就变成了这副心乱如麻的模样?
她的声音压得低,吐字也没正常说话那样干净,沈云渊能听出她含糊不清的尾音,心里酥酥麻麻的。
为什么加这一句话?她不应该维持师姐无所不能的形象吗……她对他是不是真的有些不一样?
……
新生大会结束,许如霜打道回府的途中恰巧遇见了认识的符修。想来自己还是第一次送人自己画的符呢,还是有些紧张,不如请专业人士帮她检验一番。
“牧黎,你帮我检查检查这清心咒有没有问题?”
“太阳打西边出来,许师姐会画符了。”
“啧,快点,到底看不看?”
“看——看必须看……诶我说,以你的人气,要来一起卖符得多赚钱?偏偏去学剑,还天天往剑上倒贴钱,真受不了。”
“得了吧你,也不想想以我画符这三脚猫功夫,不练剑还能有这么高人气吗?”
真的碰到了她。
怀着不知道什么样的期待,沈云渊在师姐最可能离开的路径上徘徊了许久。
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一般,他用上了在魔界“狩猎”时常用的隐匿技巧……确保没人能发现他。
她跟谁在一起?怎么两个人一起笑得这么开心?
沈云渊贪-婪地注视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