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红在半空划开彩带,“嘶——”的一声,从后传出。
“反应这么慢?”
云白悠悠斜靠上岛台边缘,回过头,瞧见叶舟那身柔白西服上的酒液像是化开的油漆,他抖着肩膀,朝人笑了两声。
“活该啊。”
他又将目光转向旁边的萧钰。
萧钰手捂上鼻子那块,血止不住地从指缝渗出。他抽了几口气,右面颊那块痛到毛细神经针扎般刺痒,那半张脸估计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看了。
“小朋友,我后天还有活动啊……”他的语气恨了恨,但才说一句,极致的辣痛牵扯面部神经。萧钰闭上嘴,他抬眼瞪上云白,发现坏笑从那张脸上透了出来。
太有意思了,他的内心腾热到要把什么东西撬开。
长这么大,又是过早进圈的,萧钰什么人没见过啊?帅的美的狠的天真的,爱慕虚荣的,爱嚼人舌根的,爱算计人的,哪怕是口口声声说要大义凛然的,什么人只要带到他们圈子里来转一趟,全成了像是天生会巴结人的怂货,很无聊,很无趣。
但是萧钰就是没见过云白这种硬货。他忽而发现,这位小朋友太适合往脖子上套条链子,栓在身边玩了。
他把目光偏移向后头,被泼了满身酒的叶舟。那张天生流转风流韵事的脸,几乎要开裂,但在两人对视数秒之后,叶舟的那双桃花眼雾罩上盈盈笑意,这很容易让他整张脸假意出迷离的深情。
“云白小学弟。”叶舟唤了一声,缓缓走到人的面前,盯着云白面上劲气的笑容。
他深叹口气,双臂在胸前抱叠,聊着,“前几天呢,谢景宁跟我们聊到你了。”
听着叶舟的话,云白顿了顿,他把目光移上了柔白西服上那一长条酒渍,相当难看。
“想知道他说你什么吗?”
叶舟说话的速度相当慢,跟轻瓣的桃花落地那样漫。观察着云白面上神情,他看到云白双目微微睁大,叶舟继续说了下去:
“他说跟我们这里的所有人说啊——”
“——你是他的朋友。”
一丝极细的碎光从云白眼中闪划而过,仅仅一瞬,那双眼眸回归黑色的沉寂。
两人重新对视,叶舟叹笑出声。
“你……还挺在意这个的?”
但云白的那双眼睛很快就垂下,两人视线错开,云白极轻微地吸了口气,他身上的那股刺劲居然在这时收了下去,只有这种时候,才容易让人想到他年纪还挺小,又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到这里的。
去查过之后,叶舟才发现云白居然无父无母,一个人硬生生的跑来A市上大学。所以他没想通,云白这身硬脾气到底是从哪惯出来的。
郁岫惯的?
不应该啊。
叶舟低了点头,把自己的目光凑了上去。凝盯上那双眼睛,他说话声音向来轻柔,“顾奕马上就要来了,大家都是朋友,本来就是一起玩的,”
“还是要……装一下的,对吧?”
叶舟推着人往深处沙发而去,那几个眼熟的家伙全在盯着云白看,但还有一些,云白同他们第一次见。
那位爱请客的秦颂,今天没来。
可唯一不变的是,全场视线的焦点,永远都是云白。
他坐上红绒沙发的正中,一个切割工艺的透色水晶杯,晕着极致的星光,向他递来。
酒杯上方,圆型酒瓶倾下琥珀色酒液。云白拿起了那杯酒,凑上鼻尖嗅了嗅。
白兰地。
烈的。
一盒白包烫金字的烟往他那边递去。
偏偏视线,递烟的人,看上去透着点怂样,是第一次去辉阁,拽云白衣角的常武。云白朝他抿了个淡笑,常武居然一瞬就愣住了。
很没出息。
云白接过那支白色烟身的烟,这种牌子的烟,一般都是老烟鬼抽的。
把烟抿到唇边,他垂目盯着蓝色火焰上窜,再往前看看,是那头扎眼的粉毛,看着挺糟心。
萧钰下半张脸漏着一条血,那条血从鼻腔一直淌到下巴,幸而他长得不错,鼻子细挺,加上妆造,看起来并不算狼狈,反而多了点疯感的时尚。
他看着云白吸了口气,烟气冲进嘴,他仅仅皱眉,硬是没咳一下。云白又仰颈,那只夹着烟的手带起酒杯。喉结滚滚,他将酒液一口闷尽。
云白手上,一股细色烟气向上缭绕。手执着空酒杯,他瞟了眼萧钰。
“搞了半天,原来你都会啊?”
看着云白那张面色如常的脸,萧钰总算是觉出不对劲:这么玩得开的人,装什么小白兔呢?
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不喜欢这些。”
云白观察着那只水晶杯,其上波棱工艺,拿在手里,有点切手。
“不喜欢就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