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层薄汗之后,微微带了点水光感,却意外地减淡了几分距离感,多了点生机的韧劲。
“没有。”云白回得简洁。
江野扶上人的手臂,把人带到了滑凳之上。他把一块新拆的毛巾搭到了云白一侧肩膀上,声音也跟着搭下:
“那这算我们的……”
“秘密?”
棉质毛巾柔软地垂在肩膀上,云白向江野瞥了一眼。
“说出去也没人信。”
说到这里,云白不禁扯了扯笑。
他想到郁岫父亲当着他的面,说郁岫玩物丧志。既然如此,那帮人能把事情算到他头上去,那才是奇迹。
拉了点毛巾角,他低头擦了点脸,几缕发丝落下额间。的确,时不时有汗珠滚到他眼睛里去,涩得难受,但现在好多了。
“谢了。”
云白说了一声,可江野的一系列行为,却让他在心里想着,这人哪来这么多屁事?
他看着单膝蹲在面前的江野,那双手反拿着他的那副黑框眼镜,凑过来要给他戴好。动作间,眼镜上移戴到了云白发间,顺便帮他把那些散在额间的碍事的头发一并撩上去了。
抬开脸后,云白拧了拧眉毛,他盯了几眼眼前的男人。两人离得太近,近得稍稍呼口气就能打到对方脸上,引得他想嗤笑几声。
可下一刻两人的距离又远了开来,江野重新起身,转而回到原来的位置,
但这次他没有悠闲地趴着车座,而是目光游移,开始研究起这辆黑色机车,最终他把视线落在了车身正中,那盏幽兰的内置灯上。
“喜欢玩机车?”江野问着。
听到这里,云白把手里的活放了放。滑轮椅向后退了退,云白抬头注视起这个男人,男人没在看他,只是在观察那盏他装好的灯。
蓝色幽光在朦胧间照出车身流畅的线条与轮廓,真的挺好看的。
“你的那辆被人撞坏了吗?”
江野的话将云白的一些记忆拉回,他忽而想到了那辆红色机车是他攒了很久的钱,才换来的。
不过,是二手货。
店主说,原本的车主人本来也爱玩,但是他朋友骑车出了车祸,那位车主人去医院探望了,左小腿上密密麻麻缝了二十针,跟只大蜈蚣一样攀在腿上,见了实在太吓人。那车主人从此不敢碰了,所以才把车出掉的。
“不是撞坏了。”云白抿抿唇,抬眼朝江野聊着,“就是想找机会换一辆。”
那辆陪伴他大概一两年的机车,大概是在路边吹灰了,云白抬了点头想着,不过更有可能的是,被郁岫那家伙重新拖回车库去了。
真是一个不讲理的强盗。
“有机会,跟你一起去看看?我也想弄一辆试试。”江野提议着,“以前不觉得,今天发现机车玩玩还挺帅的。”
一只手机递了下来,亮着的手机屏幕刚好划到vx添加新联系人的界面,江野落了点声音:
”这方面的,你比我懂得多。”
接过那只手机,云白手上的脏污很快就在金属壳上化下几道指印。他盯了点手机屏幕,那个绿色输入标一闪一闪的,好像在挑衅。
他又抬脸看着江野面容上透着点笑,笑带得他露了点尖牙,那张冷感的脸此刻憋着坏笑。
滑轮椅向后滑脱开,云白站起身,当着江野的面,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打出了一串手机号,直到界面亮起了一个联系人,名字叫【雾云】。
云白将手机递了回去,拿过手机的江野也没嫌背板与屏幕上的油污,只是默默将那串手机号移到电话联系人那块去。
他指尖动了动,很明显,在改备注。
但云白不关心这种事情,他发觉这个叫江野的男人,真的挺闲的。
哦对了,他跟这种闲得发慌的男人应该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因为云白给的是,他的旧手机号。
旧的,跟那辆机车一起,扔在B市,
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