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奕很幸福。可如果有一方是痛苦的话,那这段关系一定一定非常糟糕。
说着说着,顾奕笑了出来,眼皮眨动,掉出来两颗泪,“如果你也觉得开心,那就更好了。”
云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中多了好多好多信封,厚厚的一沓,一只手几乎要握不住。各种各样的包装,花花绿绿,五颜六色。有的上面还贴了贴纸,仔细看的话,有机车,有西瓜,有从巧克力盒子上拆下来的标签。
一共三十九封。
这种操作,他从未没遇见过。
难道不是闹矛盾的小学生才会这么做吗?
还真是有点……
幼稚。
他转过身,慢慢把这些信封理整齐了,然后塞进了包里。他的包一下鼓开,不过不沉。等回了家,他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家里就云白一个人,而且家具什么的还没开始准备。小公寓有点空荡,这些信的话,刚好够云白打发时间。他经常干这种无聊的事情,但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顾奕,我不住宿舍了。”云白从柜子里抽出一只包,收拾着里面的衣服。他眼里的笑意很明显,应该是被顾奕的傻样逗乐了。
“弄了套小公寓,不过偶尔会回宿舍休息的。”
“那……那……”顾奕话到嘴边,脱不出口。浅灰帘子敞开,他偷偷蹭到了云白身边,看着他从柜子里掏出了两瓶未拆盒的香水。认认包装,一瓶是他送的,还有一瓶是谁送的?
特喵的,肯定是谢景宁。
其中一瓶香水被塞进了顾奕怀里,他听人说着,
“这瓶你送的。”
“云云云……白,你不要了吗?”
顾奕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云白,手里的香水盒子棱角锋利,刮着他的手,好像在跟他说,云白不要他了。
眼泪又哗哗往下掉,顾奕话都说不利索。
一瓶空香水瓶被云白从桌面置架上拿出,他向顾奕展示着那个上有雕纹的厚玻璃瓶子。
“用完了。”云白朝人说着,“帮我拆一瓶。”
“哦哦哦哦……”顾奕哆嗦着手,用指甲扣着包装上的塑封膜,打滑了好几次,才把那层膜破出个口子。透明膜反着宿舍室内的色彩,隐隐约约,是淡蓝的牛仔色。
香水瓶的小盖子被云白打开,“要来点吗?”
顾奕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手腕伸向前去,冷香冲袭两次,熟悉的味道让他心安。
香水瓶被重新塞回了盒子中,云白将它装进了包里,和另一瓶未拆封的香水一起。
“白白,你不喷吗?”对于顾奕来说,闻自己手腕,不如闻云白香。他承认他有点变态。
云白没有回答顾奕,只是将手伸进了薄口袋之中,他拿出了一只浅绿色绒布小盒子,手指抹过几遍上面拓刻的品牌logo,又将它塞到了顾奕的手里。
“有差不多的了。”他聊着,手里拎起一件运动外套,对折叠起,“不用送我这些。”
宿舍地上敞着个行李箱,一点一点堆起被理好的衣服,跟小山一样。
一个大号行李箱从地面竖起,云白发觉这个行李箱不太够用,还有挺多东西没塞进去的,比如一些旧衣物,再比如摆在桌台上的那只手表。
贝母白的表盘内有着半汪水,远远看去跟晃动的海平面一样,只不过浸开了点绿色的青苔,跟个艺术装置一样。
云白将其称为——陶冶情操。
“白白,我开车送你回去呗。”干站在一旁,顾奕想弯腰蹭上去帮点忙,可云白干事总是有条不紊的,他根本插不进手。
“去我公寓坐坐?”
行李杆“刷”地拉起,滑轮的声音滚起,顾奕拉过了那个行李箱。
“真真真的?”他眨巴眨巴酸胀的眼睛,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眼前的人变得好清晰,云白笑了起来,松下冷峻的眉眼,向顾奕展了个笑容。
其实,
为了给白白拍好看的照片,顾奕去仔仔细细地研究了摄影。很多摄影师为了追求极致而奔波于世界极巅,显然顾奕不是这样有耐心的人。
但他看过一组照片,仅仅拍摄了一株植物,一株韧长于高原流石滩,周遭尽是灰石荒芜,用一生绽放一次的高山神灵——
霍克蓝调的绿绒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