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拽动。
“干……什么?”
云白抓着那只包不肯松手。这样的他窝在座位里,身上裹着一个大外套,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车子并未开动,谢景宁拿了什么出来。
撕开包装后,柠黄色的棒棒糖被递到云白嘴边。他刚想咬住,傻狗把棒棒糖塞自己嘴里去了。
那根白棍子戳在谢景宁嘴边,很像在挑衅。
“……很幼稚。”云白撇撇嘴,他把自己的包往胸口堆了堆。
“里面是什么啊?”
又是撕包装的声音,一根棒棒糖被递到云白眼下,他抓上那只拿着棒棒糖的手,将糖咬入口中。
酸甜的滋味在口腔中泛开。
“家当。”他答着。
“那……要聊聊吗?”谢景宁半趴在方向盘上,侧身望着云白,“畅所欲言。我都听,喜欢听你聊自己的事。”
话语落入云白耳中,有点陌生。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的手指虚虚抓了抓怀里的沉包。
他偏头看向了车窗之外,景物并不移动,没什么好看的。眼前是那片熟悉的废弃建筑,也没什么好看的。
但云白还是偏着头,不去看向谢景宁。
“其实……”
他开口聊着,语速很慢,
“也没什么。”
说着说着,他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我过得挺好的。”
朋友圈里的云白穿着名牌,开着超跑,出入高档场所,过着风光日子。
回到现实,他为了这些,忍着跟一群傻缺玩。
所以到底好不好,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怀里的沉包存在感强烈,现在的他决定好好的,重新把自己养一遍。
车子重新启动,高速公路空旷到无聊。很快,远处的远方,一座城市透出不真实的幻影。
那里,
鳞次的高楼大厦向上着新生,
一架飞机破开天幕,降落于A市国际机场。
一位青年背着沉重的双肩包,在偌大的机场徘徊。他拉着一个大行李箱,行李箱上又放着一只沉包。
显然,这位独行的背包客在机场迷路了。
“您好,请问打车点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服务台前,拖着大包小包的青年淡声询问着。国际机场常有明星落地,但他还是太过耀眼。
“对……对。直走四五百米左拐就到了。”工作人员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帅哥照。
“谢了。”
国际机场太大,里面居然还塞满了奢饰品店。一张又一张巨幅海报略过眼前,云白还挺想进去逛逛的,但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透着风尘仆仆。
站立于等候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他翻开vx,里面传来了几条信息。
【刘旭】:臭小子,什么时候来健身馆?
【刘旭】:服了,早知道跟你一起去意大利了。
【脑残】:哥,想你了QAQ
【脑残】:能来找你玩吗?
【烦人精】:你真有种。
【烦人精】:有本事就别回来了。
……
【烦人精】:A市有什么好的?
【烦人精】:你现在手里有几个钱?
【烦人精】:就你这种开销,够活吗?
【烦人精】:回来给你转钱。
放放手机,云白又把那个名字叫【烦人精】的好友给拉黑了。
一辆黄蓝相间的出租车刚好停在自己面前。后备箱吱呀呀开启,车子后尾沉了沉。
“小伙子,侬去哪啊?”
出租车司机扫了眼后视镜,车后座的青年在盯着车窗外看,他的眼睛里冒着新鲜。
“A大。”青年淡淡回着。
“喔唷了不得,高材生。”司机方言口音挺重,“外地来的?听你说话,不太像本地人哇?”
“……”云白抿抿唇,过了很久才点点头,“嗯。”
“A大好啊。”司机畅所欲言,“侬晓得伐?那边大学城有条小吃街。小笼包正宗个,我们都去吃……”
他的絮语不止,云白不知道自己听进去多少。
他怀抱着双肩背包,窗外景色忽明忽暗,直到八月末的太阳晒进他的眼睛。
青鹤江绕着玻璃建筑顺流,一座热血沸腾的大都市夺走他的视线。
前方或明或暗,未知扰人心弦。
可即使一无所有,云白也要抛下一切,打开那扇名作未来的窄门,去到他向往的地方。
车内臭空调气晕人,他抬脚看了看车板上被人遗弃的纸团,目前看来情况不太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