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帮的是郁家呢?”她双手交扣,认真打量起了那位青年,“这年头谁都不想得罪他们。”
黑色帽子遮不住青年的气质,但他身上透着点风尘仆仆的味道。
“最近看了很多新闻。”青年回着,“你们家说的是真话。刚刚听了一阵你的话,如果你帮他们的话,我应该已经走了。”
李依慧错愕地盯着青年,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很明显——他是局中人。
她不免有些好奇起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青年,但还是把这份心情压了下来。
起身拿了点资料,李依慧同青年聊着:
“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哪天家里出了事,要逃你会带什么走?”
资料在桌上散开,青年拿着这些资料浏览起来,又突然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好听。
“金银细软,越小越值钱越好。最后,它得有行情,国际流通,方便换。”
“怎么听着你很有经验?”李依慧点着头,调侃了一句,“那你觉得郁氏这些年到底为什么……”
她想了一个形容词,
“横。”
青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着:“有时候在想珠宝的价格到底取决于珠宝本身,还是它的设计。”
“有人需要就有价格,有了价格才方便流通。”李依慧答着,她长舒一口气,把录音笔递了回去,“抱歉,我帮不了你。”
“郁氏社长是有名的慈善家,郁家那边还有一位国际上声名鹊起的设计师,但是郁岫……知道的人太少了。”
她解释着,“这段录音就算发出去,也闹不出什么水花。舆论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嫌钱少的阴谋论,还有伸冤屈的亲情,一百万放在眼前,是你,你会信哪个?”
“……不知道。”
云白答着,
“可是赔钱,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最不痛不痒的方式吗?”
那根本都算不上惩罚。
看着那支被递回的录音笔,他陷入了沉思。
沉思带着他纷飞往事。
桥面红车飞驰,劲风刮舞。
这种感觉忽而让云白想起他同谢景宁的第一场飙车,他以近乎夺命的方式赢下了这场比赛。
谢景宁问他,害怕吗?
对于死亡,云白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受。但他知道,那场比赛是作为谢景宁朋友的敲门砖。
……朋友?
高速封路。
弃车之后,云白于暗夜徘徊。
这段时间的沉寂,药物拖着他想了太多事情。云白的记性太好,很多事情只不过是被他丢弃在角落,但偶尔也会被翻找而出,比如一个人静静待着的时候。
他想到了,第一次和郁岫闹崩的时候,其实是那个臭老头从中作梗,但郁岫没听他说。
还有顾奕。跟他表白的时候,云白问他,是信郁岫还是信他。顾奕把一张银行卡塞到了他手里,还是没听他说。
云白……从来不屑于去解释什么。
一切发生了就发生了,多说什么只会显得多余。
他不是一个多余人。
记忆的角落,有人问过他,什么想法。
他看过一条聊天记录,有一条傻狗跟他说:
【云白,想了很多天。】
【还是想听你聊聊。】
云白任性地把那条聊天记录删了,然后又把这段记忆置弃,他只身前往B市。
郁岫一直以为他回来是为了钱,但这只是顺带。云白是一个相当有恶趣味的人,自从谢景宁生日那天后,他的日子一直挺不顺的。
在看到郁氏新闻后,他决定去B市看看。
当然,云白不是什么热血小斗士。他不会因为那种无聊的英雄主义光环膨胀到情难自禁。
他找郁岫,其实单纯是为了取悦他恶趣的报复心。
对,非常荒唐的理由。
但云白就是要这么做。
他不服,凭什么郁岫一句话就把他拉下水了?
云白就是……不甘心。
“方便借我一下手机吗?”青年突然提议着。
手机递过,云白在上面拨着一个电话号码。
他的记性相当好,有些东西只要云白想记,就能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那个电话号码,是谢景宁的手机号。
云白颤抖着举起手机,手机另一头大概率传来的是挂断的忙音,他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
他们这些人全都一个样。
会有人不一样一点吗?
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
云白吸了口气。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