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步行街上,纷杂的视线在他身上交织。
撞开一扇重门,高奢商场的暖气裹挟着迷繁的香氛,熏得他一阵眩晕。用手撑了点墙壁,云白跌跌撞撞进了商场洗手间。
边角落的一间隔间上锁。
偶尔有往来的皮鞋声,还有商务男高谈阔论的声音,但奢华设计的洗手间,空阔安静,任何声音很容易就能荡开。
很快,水声传开,是一个男人在洗手台前洗手。
水声很慢,那个男人也洗得很慢,滴滴答答的声音,折磨人的神经。
隔间内,云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声。太闷了,他需要大口的喘气,才能勉强缓解这种情况。扑上手心的气息,好烫。
皮鞋的声音往厕所隔间逼近。
透过缝隙,那双黑色皮鞋缓缓略过,又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直至定住不动。
“云白。”
有人在呼唤云白的名字……
……好像是的。
门锁传来细微的转动声,门从外打开了。
暖色灯光倾斜而入,透进狭窄的隔间。
隔间中的青年瘫软而坐。他神色恍惚,手掌捂着嘴巴,艰难喘息着。
被闯进的人拉开手臂后,青年又用另一只手盖住眉眼,直到两只手腕都被人捉起,扣住,抬过头顶。
紧密狭小的空间内,被云白的呼吸声包裹起来,一声重过一声,无法控制,潮湿而又滚烫。
他垂着头,窒息的热气漫延肺部,心脏要被什么压爆了。
郁岫扣住云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那双眼眸迷离水光,暧昧的潮红涌上面颊,呼出热气一直扑到郁岫的手腕上。
逼着人站起,郁岫顺势把云白摁到门上。
一只膝盖挤入两腿之间,脱力的云白只能把身体重量压到郁岫的腿上。一道力度从下而来,他仰头抖了抖,声音控制不住地从牙关中溢出。
“呃啊……”
随之溢出的,还有羞愤。
“□□。”
眼前人将热气叹到郁岫脸上,他低声评价着,膝盖再次碾了碾刚刚碰到的地方。
云白猛地战栗,颤抖无法抑制。
他试图用腿阻止,可郁岫的动作又加重了几分。一阵强烈的电流感要从腰脊蹿上云白脑子。眼前一阵发白,几颗生理性泪珠挤出眼角,他仰起脖颈,紧咬下唇,但还是叹出了声。
“好看。”
感受着身上人不住的颤抖,郁岫掰过人的脸,吻去了云白脸上那几颗滑落的水珠。
“还逃吗?不是喜欢靠自己吗?你看看现在有人来帮你吗?”
“有谁来帮你啊,云白?”
短暂白光过后,云白喉结滚动,攥上郁岫手腕,警告着:
“……别碰。”
声音染着情色之味,实在太过无力,反而像在勾引人。
他被半抱半拖地带离了那个密闭的空间,直到被带到了宽敞的商场大厅。无数香水味道交杂滚向云白鼻腔,又一股恶心之感搅得他胃部翻涌。
支起他身体的人忽而放了手。
地瓷冰凉,云白近乎跪躺在地上。
商场音乐带着人声涌进他的耳朵。白灯闪烁,视线模糊地聚焦着,眼前是一双黑色皮鞋。
已经走到这步了,有些东西曾经被碾碎,跟掉到地上的空白瓷花瓶一样,又被云白一片一片拼起。
不能再碎了。
他不想再跟这帮烂菜叶子玩了。
云白想回家。
可是,家在何方?
“求我一声,就带你回家。”
声音从头顶落下,
“你要是这种态度,那就留在这里吧。”
手指蜷了蜷,眼前发黑又发白,酸涩的滋味涌上,
云白低低笑了出来:
“我求你……”
“从我面前滚蛋。”
“好吗?脑残。”
这段时间太累了。
心脏要爆炸,涩意涌上鼻腔。
商场地面,几颗泛开的血液,太过突兀。
胃部剧烈收缩,酸水带上血丝残忍地流到地上。
太难受了。
他的身体濒临崩溃,根本经受不住过量的药剂。
黑色笼罩,云白陷入昏迷。
其实云白一直一直记得,郁岫带他看的第一场电影——
《楚门的世界》。
有时候,他会想,
郁岫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