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
很快,刘旭裤口袋中的手机震动几下,随之震动的是,郁岫放在茶几上的那只手机。
“看看给你发了什么?”郁岫微笑着。
点开软件后,是那个臭小子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别担心。】
看着这几个字,刘旭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他把手机砸到了地上。
地毯很厚,手机安然无恙。
电脑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红点。那手机是郁岫还给云白的,只要他敢朝人发一条消息,立马就能定位到。
“周到。”郁岫点了点头。
但没过多久,红点消失了。
显然,云白把自己的手机砸了个稀碎。
刘旭吸了几口气,他真的服了这个臭小子。
人这下彻底难找了,没人知道云白会到哪里去,他为了不回来,甚至要陷入颠沛流离。
虽然暂时脱不开B市,
但,至少有转机。
“够狠。”郁岫由衷赞叹起来。
“这种人,我还真舍不得放他走。”他转而问着刘旭,“再问你一遍,云白到底喜欢什么啊?”
盯着那双狠色的眼,刘旭都懒得回答郁岫。
还不够明显吗?
都这样了,云白仍旧没选择回来。
郁岫根本困不住他。
“最近新闻的事情,多谢帮忙了。”郁岫双腿交叠,忽而聊着,“就是……我把那条项链给他了。”
刘旭知道郁岫在提什么,那条价值连城的红宝项链,闹出的人命,那家人坚持要打的官司,还有压下的社会新闻。
郁家,是个庞然大物。
“我跟云白说,他留下来,项链就是他的。”
刘旭知道,这种说辞就好像在跟云白说,只要他留下来,两个亿就是他的。
但云白,没留下来。
电脑屏幕上重新出现的一个红点不断闪动,移动速度很快——
云白还是选了,
他选了带走两个亿。
可是谁能拒绝这么多钱呢,这个命题实在太残忍了。
一种无力感于刘旭心中升腾,他看着面前的郁岫,认识了七八年。
现在一看,那张脸真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了。
陌生到刘旭冲上前要给郁岫那张脸上留下一拳。他被人拽住了,那群人拉着他,不让他动弹。
他丫的,刘旭还把自己手机砸地上了。
他想扇死自己。
···
冷色桥面上,一位青年站立于上。他斜挎着一只沉包,白气不断从他口中透出。
这段时间真是清瘦不少,背着个包,云白有点体力不支了。
红色机车太显眼,回A市的高速被封了,拆开手机的时候,云白发觉里面的东西不太对。
他找了家小卖部,把手里最后的钱换成了零散现金。
现在的他,背着个沉包,携带着巨额财产,还是被困在了B市。
“嘶……”
冷风刮着他的头发,云白摸了摸放在他衣服口袋里的东西。他皱了皱眉,说了个名字:
“郁岫。”
又一次的,云白感到了人生的不公。
“凭什么。”
有些东西,有人天生拥有,却还要来践踏那些努力争取的人。
云白一直觉得世界荒谬,但是,
凭什么。
他拉开包的拉链,取出了那个漆面的沉盒子,沉包轻了不少。
打开后,里面的红宝石艳得在滴血。
人命的血。
盒子重新合上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云白闭了闭眼,眼皮传来热意。
桥面穿梭车辆,这次玩得有点大了。
这段日子,他时而一个人待在角落里,想了挺多。
其实云白喜欢的东西有很多,有些梦寐以求的要生出扭曲的执念,但回头再看,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天平之上最后一个砝码,郁岫认为他云白一定要带这个东西走。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出了声。
云白放声大笑起来,他从未这么笑过,感觉很爽。但这样笑起来的话,他的模样应该不好看吧。
江面漆黑,江水冲开冬日的薄冰,重又奔腾滚滚。
这只沉盒子太重了,云白将手伸出桥面。
这只沉盒子太重了,他一不小心脱了手。
盒子坠入江中,或许沉底,又或许顺江而走。
找到它的人,一定会欣喜若狂。
立于桥面的青年笑容恣意,眼中闪光,倔强不息。
他拉上背包拉链,转身而去,投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