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骄


    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下。

    云白,回来了。

    隐在朋友堆里许久的苏屿钻到了云白旁边,他扶住了人,说着:“哥,你坐会吧。”

    但下一刻他就被推开了。

    云白独自移到了餐厅的长岛台处。长脚凳在地上拖开声音,他坐了上去,身影看上去孤零零的。

    几个朋友很快围了上来,围到云白几乎要被他们淹没。

    “请我住你家,都不准备饭的吗?”

    不知为何,云白的声音抖得厉害。但不变的是,他跟郁岫说话的时候,总带着点不客气,这让他的嗓音显得凉薄起来。

    刘旭坐上另一把长脚椅,他与云白几乎膝盖碰着膝盖,捏了一把对方的肩膀,突出的骨头实在太过硌手。

    “上个大学上成这样。”

    他凝视起离他太近的人,面上皮肉紧贴到夸张,几乎要只余下层薄皮,但这让云白的脸变得更为深邃,深邃到眉眼间晕出一股淡淡的熟味,带着几分糜烂。

    长大了。

    长岛台上被摆上了一盘法式羊排,澳龙,黑松露意面。

    一双纤长的手摆弄着刀叉,云白沉默着,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这些东西。

    头顶的射灯打下光来,刚好把那张好脸打亮。剩下的人全在盯着他吃,像是在欣赏什么舞台剧表演。

    直到中间的人露出苦痛的神情,下颚处的青紫血管凸起,他半捂着脸,起身走开了。

    呕吐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大家都听到了,云白挺难受的。

    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长岛台对面,苏屿抓上了郁岫的衣服,拉扯间,郁岫身上的医用纱布露出了点。

    “都说了,别给他弄那种东西。”苏屿哑着声,浅褐色瞳孔里溢满了质问,“他都成什么样了?我说,你把他搞成什么样了……”

    但很快,他就把人松开了。

    郁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已经减轻剂量了。他能动能吃,不是挺好的么?”

    “你急什么?”郁岫讥讽地瞧着那张急切的脸,“啊?苏屿?在装给谁看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苏屿,全都没资格说郁岫。

    因为是他把云白带回来的,是他郁岫让所有人得以见着他们朝思暮想的朋友。

    他摆了摆手,示意人换了几道清淡点的餐品。

    郁岫怎么不知道注射了那些药副作用挺强的,容易让人嗜睡乃至厌食呕吐。

    但他需要云白留在这里,等他办好了申请,让云白以交换生的身份,留在B市同他一起上大学。

    云白,必须好好待在他的面前。

    郁岫要把一切,都掰回正轨。

    卫生间中,水声不断。

    云白整个人伏在洗手台前,脸上淋满了水,手肘勉强撑着台面,他站得吃力。

    胃部的翻涌并未止歇,他干呕几声,喉口紧缩几下,喉结滚动着,他只呕得出酸水了。

    他的眼睫颤得厉害。

    颈部忽而被什么扶住,云白被迫扬起头来。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整张脸湿淋淋的,眼尾发红,嘴角挂着水痕,神色涣散。

    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镜中,一只手圈起自己的脖子,又让人怀疑,如果用点力的话,会把他的脖子折断吗?

    云白现在,真的挺虚弱的。

    “我……还行。”他低声同身后的人说着。

    下一秒,一阵力道在云白的腰部收起,他轻易就被人带上了台面。

    此刻,云白整个人坐在大理石台面上,他垂着视线,看向站在他两腿之间的刘旭。

    刘旭蹲身,单手握住了云白的脚踝。

    那个黑色的电子脚铐紧扣着人的皮肤,他端详了一阵,食指蹭过之间的缝隙,但进不去。脚铐扣得太紧,上面的定位器闪着红光。

    他站起身,又伸手,轻轻绕下了身前人脖颈处的纱布。深红的乱色交杂颈部,颈窝处的圆形伤口结了痂。

    “瘦了这么多……”刘旭两只手虚虚圈起云白腰部,丈量之下,云白清瘦到让他心里冒出了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抬起人的一只手臂,刘旭将云白的衣袖往上撩去。臂弯处肿胀着一片淤青,上面浅淡不一的针孔,扎着眼。

    另一只手臂,情况也是如此。

    “怎么……不来找我?”刘旭抬起眼,紧盯着云白的眼睛,凝盯良久,他要有点认不出眼前这个臭小子了。

    臭小子湿着脸,回了他一句:

    “有区别吗?”

    也是……

    也是。

    哪怕云白真去找了他,一旦郁岫发现,刘旭也只能把人给出去。

    就像那天,郁岫来把车子弄走一样,都不需要给什么理由。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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