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怪叫的顾奕此刻压着自己嘶哑的声音,“你知道个屁。”
“我不知道?”手里攥的人嗤笑了一声,“我怎么会不知道?”
一只手攥住了顾奕的手腕,他听郁岫那张好嘴,一个字一个字地割磨着人。
“我是他高中同学啊,同班兼同桌,整整三年。”
整整三年,面前的混蛋拥有了云白的整整三年,光是听着,顾奕就要疯了。
“你认识他多久?三个月?也难怪。是不是觉得他好看?他体贴?跟他玩怎么就那么舒坦呢?世界上怎么能有人处处都合你心意呢?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人轻飘飘聊着,“一个穷货,你知道他身上那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吗?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搞到这些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几乎要把顾奕打蒙了,他心中卷起惊涛骇浪。
“你给他买东西了吧?花了不少?我看他收得快开心死了吧?”
郁岫为什么会知道?
是,顾奕是给云白买东西了,买衣服买鞋子买包买饰品,但那是云白穿得太好看了,他觉得云白天生就应该拥有这些东西。他也给云白打钱了,但那是他惹他生气了,道歉求和,这天经地义啊……
但他的男神是完美的,他的白白是完美的。
所以,云白,全部,全部收下了。那是云白为了不让他为难……那是云白宽容大度……顾奕浑身都在发抖,他还是想给他男神买一颗鸽血红宝。
云白会收下吗?
他一定会的。
手上扯开一道力气,把顾奕的手扒开后,郁岫仅仅拍拍自己有些褶的衣领,嗤笑一声:“我倒觉得,你可以去找苏屿那个缺心眼聊聊。”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想什么词,“就……挺同病相怜的。”
苏屿,就是那个B市的舔狗少爷,家里做服装产业的,今天没到场。顾奕本来就看不惯他,更别说要去找他聊聊什么关于云白的事了。
云白就在他身边,他凭什么要从别人嘴里,去听关于云白的事情?顾奕凭什么要从那个舔狗口里了解云白?
但是,为什么云白从来从来没有聊过他们?没有聊过苏屿,更没有谈过什么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高中同桌。
为什么?云白跟他不是朋友么?
到头来,顾奕原来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心上人。
脑子要爆炸了,他又想起了第一次看见云白朋友圈的时候,他说云白是心机装货,是拜金捞男,说云白戴的墨镜就是那个苏屿给他弄的……
真特么是苏屿给云白弄的?
云白真特么的收下了?
云白收那种恶心舔狗的东西干什么啊?啊?
“也对,你们这种人还真挺惨的。”顾奕僵在原地,他听郁岫继续着,“怎么连发个消息问一声都不敢,你要心虚死了吧?”
所以云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顾奕一下觉得心中完美的云白陌生起来,变得模糊,变得扭曲。
其实……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顾奕被度数过高的甜酒迷昏了头罢了。
“知道吗,顾奕?你要是没钱,他会搭理你吗?你要是没钱,在他眼里你就屁也不是,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他就是这种人。”
耳畔刮来令顾奕感到眩晕的字词:
“云白啊,最会骗人了。”
臂膀被什么抓住,有人唤了顾奕一声,但顾奕一下就甩开了,他跑远了,不知道要往哪去。
手中吃痛,看着落荒而逃的顾奕,跟被石子打身的狗一样,谢景宁第一次见到他好兄弟这般疯痴的模样。
“……顾奕你个傻逼。”
他偏头看了眼,那位手里捏起一杯香槟的郁岫,抿了口金色的酒液,又摆头朝他笑笑。
“你们刚刚聊的……”不受控制的,谢景宁走了过去,他知道他不应该靠过去,心脏跳到像是在拉起钻痛的警戒线,谢景宁什么都没听到,他什么都没听到。
谢景宁什么都听到了,他怎么能听到呢?他明明可以把自己按死在醉人的美梦里,又或者直接溺死在这连接天际的无边泳池里吧。
别听,别过去,别好奇,别问……
求你……别问。
沉默地盯着那位所谓的高中同学,谢景宁沉默着开口了:
“郁岫,愿意聊聊吗?”
一切的一切,就要跟散架的机械表一样,狂奔向失控。
“……云白的事情。”
这一天0时,谢景宁的手机响了又响,无数祝福朝他涌来,直到那唯一的置顶亮起了红色。
【云白白】:又稳重了一岁。
【云白白】:生日快乐^_^
【云白白】:好朋友,谢景宁。
在纷杂的欢呼声中,
谢景宁人生的第十八年就此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