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压在他身上,结实的臂膀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拢起,有点喘不上气来。上方,看不清人的面庞,唯有沉闷的声音絮絮而来:
“你打我吧,要是没解气……”
“。。。”
云白脑子里飘过了个词:脑残。
“要是还生气,你就再扇我一巴掌,好不好?”
男人的语气好像在跟他商量,真心实意的那种诚恳。他捏住衬衫领上那只手的手腕,把自己另半边好脸往那掌心里凑。男人的脸热得发烫,弄得云白的手有点痒。
“。。。”
云白又在心里补了个词:脑瘫。
这货是不是被他一巴掌打傻了?谢家人不会来找他麻烦吧,云白有点担忧。
“……起来。”
一只手腕被捉着不放,男人不断用脸磨着云白的掌心,原本冰凉的地方被越搓越热。
“啪——”终于等来了一声,声音听起来脆脆的。
这一次落在了谢景宁的左脸,有点刺刺痒痒但远没有上次那般把人打到脑海空白的疼痛。点到即止的感觉,反而有点像在奖励。
狗狗做错事要挨打;狗狗调皮想跟主人玩,但是打扰主人工作了,就会吃一个毛栗子的那种奖励。
床帐晃了晃,谢景宁终于舍得从云白身上起来了。身下的青年并未多有回应,只身离开了他的床,可从那一掌,谢景宁就判断出来了:
云白原谅他了,因为他舍不得打他。
当晚,谢兄睡得甜蜜。他整个人平躺在床上,右脸火辣辣的疼,左脸轻飘飘的爽,两种感觉交叠在一起,再混着跟云白关系更近一步的直觉,这让他又想着,云白睡他对头,距离隔得也不算远吧?那两人算不算同床共枕的好兄弟,想着想着,谢景宁只觉得更爽了。
···
翌日,顾大兄弟从床上爬了下来,由于宿醉,他脑袋昏昏沉沉,里面盘旋着挺多东西。
刚下床,他就同谢兄打了个照面。盯了人几秒,顾奕惊奇地怪叫起来:“老谢,你出去跟人打架了?”
此刻,谢景宁那张俊脸上长出了一大滩不正常的红色,仔细端详,居然是一个大红巴掌印!很明显,扇巴掌的人下手狠辣,那巴掌在谢景宁的右脸上居然出现了3D立体的效果。
“我日——”
谢景宁会跟人打架,这顾奕知道,但没什么人敢跟谢景宁打,谢景宁更没打输过。他走近几分,朝那巴掌印赏了又赏,好像在欣赏一块浮雕艺术。
顾兄不禁“啧啧”感叹起来:“跟谁干架啊?和你小顾爷透个底。”他说话中气十足,似乎要冲出去帮好兄弟报仇雪恨。
“噫——下手忒狠。”他搓着手臂,呲牙咧嘴的好像同谢景宁的境遇共情起来,“快报个名字,我得避着他点。”顾奕才没那么傻,谢景宁干不过的人,他这个小趴菜冲过去,不得三两下就被人撂倒了?
“。。。”面前人沉默半晌,随后居然还对他白眼掀掀,“你懂个屁你!”
“嘿——”顾奕虚虚撸袖,跟人理论起来,“谢谢,你这人怎么不领情呐你——”
话卡到一半,顾奕男神冷不丁出现在了谢景宁身旁,而谢兄立马捂紧了自己那留着巴掌印的半边脸。
“云白别看,有点丑。”谢景宁的声音倒有些委屈巴巴的,特别像狗在哼唧。
男神往谢兄手里塞了点什么,顾奕眼尖,是包新鲜的冰敷袋!
顾奕感叹:他男神也太细致了!
男神又瞥过头来,督了眼顾奕,这一下倒把他看得有点心虚了,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偷偷摸摸,狗狗祟祟起来。
昨日趁着酒兴,顾兄做了个梦:他梦见他在啃大白馒头。大白馒头喷香软糯弹牙可口,顾奕抱着它又吸又吮又啃又咬的,好吃极了。
但美味之余又伴着心虚,顾奕知道怀里攥着的人可不会允许自己如此放肆。
果不其然,他被云白刮了一巴掌,劲劲的掌风一下就把他扇蒙了,又一下把他的眼泪也给扇了出来。他浑身哆嗦,知道自己闯了祸,又知道男神很可能要抛弃他了,他想辩解,声嘶力竭,只喊出来一句:
“白白——我不是故意的!”
得偿所愿,男神居然没什么大反应。
顾奕“哼哧——哼哧——”
继续了他的啃馒头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