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他云白请客,他仍然会由着冤大头谢景宁点想吃的。因为云白知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要你露了一点怯,哪怕一丝一毫,一旦被人抓住,他们会顺着这点怯,把你的整个人扒光,连带着不管是你的善还是藏在心底的恶劣,一并拖到阳光底下。
那时的阳光,只会是灼人的灰色。
云白盯着谢景宁手中那杯金色的香槟,向上跑的气泡,好像溺死的人。
···
荣记的味道还算不错,云白也没想到他跟谢景宁的口味竟然出奇的一致,原本心情还算愉悦的他,如今面色沉沉。
他身上那件近三千的做旧款t恤快要被狗东西弄坏了。
不会喝酒能不能不要喝?
此刻的谢景宁如同一只大型犬赖在云白身上,结实的手臂勾着云白的脖子,云白只当他在发酒疯,但仍要警防着蠢货把他t恤上的破洞处理给扯大。
只是谢景宁根本没醉,他就是觉得今天晚饭吃得太舒心了,他的好室友也太合心意,现在的他就同大男孩儿的想法差不多,谢景宁要和自己的好兄弟贴贴。
“云白。”谢景宁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腻腻乎乎的。
“嗯?”身前的人回应着他,嗓音低低的,谢景宁刚好能从胳膊弯处,感受到来自那人声带的震颤。
“云白?”
“嗯。”
“云白啊----”
“……我在的,”那声音沉寂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口颤出了一个名字,“谢景宁。”
八月末的风还是热的,吹过身子,掀起衣服,吹过脑袋,撩开头发,却怎么也解不了暑,谢景宁突然搞不懂自己究竟醉了没。
“你……你怎么句句有回应的?”
这说的什么屁话,他谢景宁怎么也开始胡言乱语了?
“……”
“你跟我讲话,”云白没回过去看身上的大型挂件,他没空关心蠢货,而是研究谢景宁塞他手里的宾利钥匙,“所以我回你话,这很正常。”
谢景宁没再回话。
开了车门,云白几乎是用扯的力气,才把身上死重的家伙给扯到副驾上去。蹭饭不易,他深吸几口气,尖牙磨着嘴唇,告诫着自己忍住脾气,忍住揍人的冲动,随后关上门,去了主驾。
一双修长骨感的手搭上了方向盘,食指上闪着的戒指同这车标相得益彰,仿佛这位戒指主人才是这辆豪车的主人。
身旁白光亮亮,谢景宁才发觉自己偷拍忘关闪光灯了。
“……”
“……”
昏暗之下,两双亮亮的眼睛对望彼此。
“给我看看?”主驾驶的云白伸出了他那好看的手,有点发烫的手机被递到了他手里。
一张被现逮的偷拍照,照片正中是云白的侧脸,他端详了一下,给这张错落有致的侧脸打满分。然后,他的注意转到了别的地方。
嗯……耳垂上的耳钉拍进去了,扶着方向盘的手摆得也可以,最主要的是,宾利车标以一种不起眼又起眼的方式,恰恰好嵌在了这张照片偏正中的位置。
完美。
当然,要是敢拍他丑照,云白当场就会把谢景宁踹死在车里。
“方便发给我吗?”他询问着,将手机还给了一旁的谢景宁。
原本还颇为心虚的某人又支棱了起来,他还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迷登登要去偷拍男人,手已经自动把偷拍照给当事人传了过去。
事后,他偷瞄几眼云白,没什么大反应,似乎还对照片挺满意?谢景宁才开始欣赏起他人生第一张偷拍照:若是不说,还以为是网上的高质量精修男生头像,很难想象就这么被谢景宁一键出片了,甚至是偷拍。
我技术真好,谢景宁臭屁地想着,
云白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