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是网友啊。
他突然对刚刚的一些想法感到可耻。
【我来宿舍吧,咱们先碰个面。】
发完这条消息后,谢景宁终于舍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没想到,开学前三天,他就要住进宿舍了,和新室友一起。
他又一次心绪不宁起来,连带着换衣服,拿宿舍卡,去车库开车,堵了个下班高峰,然后停车下车,来到宿舍门口……
来到黑色木质门的宿舍门口,谢景宁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抵到宿舍楼了,而怎么过来的记忆已经全无,只知道开门的时候,室友在淋浴间洗澡。水声淅淅沥沥的,滴答个没完。
顺势将包扔到桌面,谢景宁心安理得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是2号床,新室友是1号床,两铺位中间隔着挺宽的抽屉式阶梯,1号床的床帘也已经支了起来,谢景宁打量着室友的桌面,东西都摆得挺整洁。
淋浴间的门打开了,走出来的青年,将半干的头发往上撩,发丝的水顺着额骨,眼窝,鼻梁往下淌去,哪怕带着水汽,那张脸仍清晰得呈现在了谢景宁面前。
造物主多偏心,也许她把这辈子的悉心都用在了这张脸上,但这还不够,此刻的青年穿着简单的半袖,但优越的身形将这件平平无奇的衣服撑起,反而显得潮流有范。
“谢……景宁?”
青年说话的时候眉头微皱,哪怕声音没什么起伏的,但微微弯起的眼带着鼓起的卧蚕中和掉了这份距离,有时候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他温和的笑意。右面中的那颗小痣点缀着白皙的脸庞,看得叫人移不开神的同时,不知为何又能品味出丝丝缕缕的忧郁。
赏心悦目,谢景宁的新室友赏心悦目,显然他不上镜,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还要生动。谢景宁回想起群里的那些揣测与叫骂,心里冷哼着:
册那个,一帮没眼光的造谣男。
不自觉地,凭着社交本能,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了新室友跟前。室友挺高,一米八左右,但谢景宁身量更高,他又凭借自己的身量,手臂虚虚揽住了他的新室友,触碰到了他还在淌水,泛着微凉的臂膀。
“3号床和4号床办了校外居住申请,他们应该不会住宿舍了。”谢景宁先入为主地介绍着,“所以以后我们就是宽敞的两人寝了。”
话音落时,他臂弯里的青年微微回头望了他一眼,这一眼不知为何,看得谢景宁脊背发麻。很快臂弯里落了空,他的新室友走远了,打算去吹头发。
“这样啊。”云白纤长的手指摆弄着宿舍里配备好的吹风机,回着话,说话的时候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挺好的。”
“翁翁”的风声充斥室内,带起的香风侵袭着谢景宁的嗅觉系统。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室友吹头发的模样,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挺好的?是指两人寝宽敞所以挺好的,还是说跟他成为室友挺好的?
该死,怎么不把话说全了?
“云白,”嘴唇被吹风机燥热的风吹得有些干了,谢景宁唤着室友的名字,“晚饭去吃荣记?”他试探着。
室内躁动的声音停下来,室友蹙蹙黛色细眉,询问的语气中带着些疑惑:“不是得提前一个月预约?”
“跟我过去就行。”谢景宁开始给自己之前的话语找补,但又有些庆幸云白选的地儿是荣记,这刚刚好给了他展现自己的机会。
“这顿,我请。”
“真的?”
他看着云白眼睛亮亮,原本充斥距离感的脸上,勾出的浅笑简直要把谢景宁给溺死。
“真的。”
人生头一遭,谢景宁截胡请客请得心里面倍儿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