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一步一步走上云雾山的台阶,听到不远处一男子领着一家四口人上楼,一边走一边给那户人家讲授孝穆庄皇后和兴嘉帝的故事。
“……帝一生未纳妾,未有红颜知己,只一心一意待后。”男子颇有感触,说话声音高低起伏,好似他曾看到过孝穆庄皇后和兴嘉帝般,接着说:“帝后二人携手,开创大荣盛世,并传位于他们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我大荣第一位女帝安顺帝……”
后面的话,云舒没有心思去听了,她上山是为了祈福,祝愿卢然及其他枉死的姐妹能够早日投胎,以另一种崭新身份生活,不再沾染风尘。
至于这名男子,云舒能够猜到他是谁的后代,要么是魏国公李家的后代,要么是平江侯沈家的后代……
云舒可以笃定,他定与孝穆庄皇后沾亲带故,否则不会如此激情洋溢,全神贯注。
不过他究竟是各种身份,都与她没关系,她不会在意。
就在她想转过目光看向别处时,由于耳朵太过敏锐,她听到了不远处灌木丛里的动静。
约摸有五六个成年男人。
从前在顾缙手底下当暗卫的时候,云舒练就了灵敏的听力,只稍稍听一听声音,就能知道附近有多少人接近她。
她目光凌厉,右手伸直,准备发射袖箭。
转念一想,她如今在南荣的身份是花魁,没有活人会知晓她会武功,知晓她功力的人也都死于她的刀下。
云舒神色放松,静观其变。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百姓们被这些刺客吓得四散而逃,有的甚至腿软摔倒在地,一脸惊恐地闭上眼疯狂摇头,向靠近自己的刺客求饶。
云舒凝神静气,努力装作害怕的样子。
“救——救命啊!”一位老妇人被刺客要挟,刀尖离她近在迟尺。
刺客并没有善心,在他眼里,老妇人不过是一具死尸,至于让她开口说话并求饶,不过是她垂死挣扎罢了。
老妇人惊恐万状,浑身无力。
她四处寻找救星,转眼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愣神的云舒。
“姑娘……”老妇人抽泣一声,“救我。”
刺客望着眼前年轻美貌的女子,嘴角边上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眼底尽是轻蔑,嘲讽道:“就她这弱不禁风的女子,也能从我的冷剑救下你?”
老妇人彻底绝望,陷入痛苦的嚎叫。
云舒并未搭理刺客,脑海中在思索,怎样才能不留痕迹救下老妇人。
刺客打量云舒好几眼,眼睛都看直了,将老妇人从自己面前推开,连老妇人踉跄几下摔了一跤都不在意,只在意云舒是何种神色。
“姑娘,一个人来礼佛,可是会遇到刺客的哦。”刺客提醒道。
云舒淡淡应了,“哦。”
她有些装不下去。
刺客色胆包天的模样,真是令她胃里翻汤倒海一阵恶心,她抬起手,袖箭还未发出,朝她走来的刺客便停住了步伐。
云舒适时收回手,停止了动作,眼中瞬间噙着泪花,变得楚楚可怜。
刺客胸口处中了箭,顷刻间口吐鲜血四脚朝天。他的手下也被赶来的官兵刺杀,黑压压倒了一片。
云舒用绣帕遮挡住自己面容,跟刺客身后的男人对视一眼,下意识后退几步。
“多谢将军相救,奴家感激不尽。”云舒眼泪汪汪,半低着头,泪水一直落到嘴角,我见犹怜。
何喻之一脸关切走来,步伐加快不少,由上至下打量云舒,着急问:“云舒姑娘,你无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面对何喻之的关切,云舒颇为意外,但想到何喻之曾做过的卑劣事情,她又不足为奇,认为自己成为了何喻之下一个猎物。
那又怎样,真正的猎人,不就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吗?
“奴家没事,多谢将军。”云舒含泪屈膝行礼。
何喻之难掩心底的心疼,提醒道:“近日山匪横行,常在云雾山一带作祟,姑娘是女儿家,日后可要小心了。”
云舒并不知晓此事,因为她自身会武,是顾缙手下武功最强的暗卫,比男儿强了不少。
所以,她根本不在意哪里山匪多,哪里山匪少。只要得罪了她,她就要杀之以绝后患。
不过面上的惧怕还是要装一装,云舒眼神飘忽不定,内心忐忑不安,一双手不停颤抖,险些将绣帕攥成两半。
“奴家明白了,多谢将军告知。”云舒苦涩一笑,“只不过,奴家一条贱命,死了就死了,反正也不值钱,将军不必好心提醒奴家。”
何喻之并不赞同云舒的话语,很快便反驳云舒:“姑娘,我从未听说过人有高低贵贱之分,我只认为人有男女之分。我说过许多次,姑娘在我眼里同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