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向上擦去眼角的泪水,嘲讽道:“你要是有良心,今夜就该辗转反侧,整夜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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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喻之的确整夜难安。
第二日醒来之时,何喻之眼底发青,浑身松软无力。
他有晨起练武的习惯,然而因为昨夜冥想一夜未合眼,今日出奇地晚起。
用早饭时,何夫人看见儿子憔悴的模样,给他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仔细打量何喻之一番,才安心放下筷子。
“二郎?”何夫人唤着何喻之,“你是不是一夜未睡?”
何将军于三年前战死沙场,何夫人的女儿们也接二连三嫁出去,如今家中只有她和何喻之。
面对母亲,何喻之并不想撒谎。
他略低着头,不敢与眼前穿着华丽的妇人对视,含糊其辞道:“是。母亲莫担心,儿子心里有数,不会将身子累坏的。”
何夫人摆弄头上的发饰,轻笑一声。
“我莫担心?”她紧紧盯着何喻之,“若你将一半心思放在成家立业上面,我如今早就儿孙绕膝了,我们何家何至于如此冷清?”
她抚摸着胸口,平复情绪。
一说到这件事,何夫人就激动异常,有时还会动怒斥责何喻之。
情况好的话,何夫人会无事,情况不好,何夫人便会两眼一瞪倒地,之后陷入长久的昏迷不醒。
她用手指了指周围,吓得奴仆们纷纷低着头,悄悄后退一两步。
“曾经,我何家也是世人艳羡的有福之家。”何夫人感慨道,“偏偏生不逢时,因战事赔进去了好些人,你父亲,你哥哥,你姐夫……他们全都为了大荣而牺牲。我并不是埋怨圣上不近人情——”
话音刚落,何喻之扑通一声下跪。
他听到“圣上”二字即刻警觉,害怕何夫人一时说错话,因隔墙有耳传到圣上耳中,忙道:“母亲慎言,儿子并无此意。”
“你!”说着话被打断,何夫人非常恼怒,用手直指着何喻之。
她闭上眼睛,望向别处。
“过段时日,我妹妹家的蕊珠会来京城小住,你到那时放下手中一切事务,亲自前去接她,知道了吗?”何夫人命令道。
何喻之想不起来这位名为“蕊珠”的表妹,碍于是母亲的吩咐,他毫不犹豫应声好。
“儿遵令。”何喻之肃容道。
何夫人心里吊着的那口气迟迟未缓过来,她的意思是让何喻之与宋蕊珠培养感情,日后成为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
看着何喻之这幅不冷不热的模样,何夫人就知道自己的算盘珠子打错了。
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相信,以她外甥女的姿色,定能将何喻之迷得五迷三道,让何喻之对她情难自抑。
她挥挥手,示意何喻之站起身:“地下怪凉的,粥也快凉了,你还是坐着吃吧,吃完好去忙你的公务。”
为了表达自己的埋怨之情,何夫人特意加重了“公务”二字。
何喻之心事重重,没有听进去何夫人的话。
才刚应付完何夫人,他便火急火燎赶去姜源安顿云舒的住所,盼能在那里遇到云舒,问清绣帕的来源。
一脚踏进巷子里,何喻之面带犹豫,步伐也变得迟缓许多,先前急切的神态丝毫不见,只见彷徨无助以及忐忑不安。
多年未见,不知她如今怎样了?
何喻之捧着绣帕,小心翼翼在上面摸索,喃喃自语:“卢然,真……真的是你吗?”
几个孩童嬉笑打闹,根本不会看前方的人是谁,径直冲了过去。
何喻之心不在焉,手中的绣帕被孩童撞飞,随风飘扬。
他眸光熠熠,往前方冲去,只为抓住绣帕。
绣帕重新回到他的手上,他也在云舒家门前驻足不前。
几番挣扎下,他伸出手,屏气凝神敲响院门。
里面迟迟没有回应。
何喻之担心云舒没听见,加重了力气敲门,结果换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他叹口气,“看来云舒姑娘在寻花楼……”
何喻之神情恍惚,转过身去,竟在拐角处看到了云舒长身玉立的身影。
暖阳由上至下照耀云舒全身,衬得她整个人犹如沐浴在阳光之中,就连她的倒影,也极其温和。
云舒率先开了口,纳闷问:“何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何喻之下意识闪躲云舒投来的目光,忽然看到自己手中的绣帕,顿时来了底气。
看着云舒茫茫然上前,何喻之解释道:“姑娘昨日不小心将绣帕落在寻花楼了,凑巧被我捡到,我想着绣帕是姑娘家的贴身之物,轻易丢不得,故特来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