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电车station,夜风裹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站在路口路灯下的身影——是有栖。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外套,领口微微敞开,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袋,那是去年她生日时给他买的,此刻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显然是怕里面的东西凉了。看到她时,有栖立刻朝着她挥手,眼底的担忧瞬间被暖意取代,像一盏为晚归人独自亮着的灯,在茫茫夜色里格外醒目。
“怎么这么晚?”有栖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肩上沉甸甸的训练包,又把保温袋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时,还特意皱了皱眉,“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电车没开暖气?下次要是辅导到这么晚,就给我打电话,我开车来接你,比坐电车暖和。”
保温袋裹着的温热气息透过掌心传到心里,宇佐木却觉得一阵尖锐的愧疚猛地扎了上来。她赶紧避开有栖的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新队员学得慢,有些动作总教不会,就多辅导了一会儿,让你等久了。”
“没事,我也刚下来没多久。”有栖没有怀疑,只是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温和温度,“我在家煮了汤,怕等你回来凉了,又热了两遍,你先揣着保温袋暖暖手,到家就能喝。”
宇佐木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假装整理外套的拉链,掩饰自己的慌乱:“不用麻烦,电车人不多,挺暖和的。咱们回家吧,我……我有点饿了。”
她刻意转移话题,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有栖没有察觉她的异常,跟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语气里满是细碎的关心:“我今天下班路过菜市场,给你买了新鲜的嫩豆腐,明天早上给你做豆腐汤,你最近训练累,多喝点汤补补;你的镁粉罐快空了,我在网上订了两罐你常用的牌子,明天应该就能到,我已经放在购物车里好几天了,就等你快用完的时候下单;还有你上次说攀岩鞋的鞋带磨破了,我给你买了三双不同颜色的,放在玄关的抽屉里,明天你训练的时候可以换上。”
这些话里全是她的喜好和需求,有栖记得比自己的事还清楚。可宇佐木却没怎么听进去,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居酒屋里的画面:隆二教她呼吸联动法时,特意放慢的动作和温柔的讲解;她聊起母亲去世时,隆二默默递来的纸巾,还有那句“我能理解你的遗憾”;临走时,隆二从公文包里拿出棉麻布袋,说“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腌梅子”时,眼底的怀念……这些画面和有栖此刻的叮嘱重叠在一起,像两股相反的力量,拉扯着她的心,让她格外难受。
回到家,玄关的暖灯依旧亮着,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地板上,映出两人的影子。这盏灯是有栖特意为她留的,不管她多晚回来,永远都是亮着的,说是“让你一进门就能看到光,不害怕”。有栖接过宇佐木手里的保温袋,转身走进厨房,还不忘回头叮嘱:“你先在餐桌旁坐会儿,我把汤盛出来给你,顺便给你泡杯安神茶,你最近总说夜里睡不好,翻来覆去的,喝这个能助眠。”
宇佐木坐在餐桌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桌角——她刚才顺手把那个棉麻布袋放在了这里,此刻在暖光下,布袋上绣着的梅花针脚格外清晰,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细腻的心意。她心里一紧,赶紧伸手把布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指尖紧紧攥着布袋,像是在隐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生怕被有栖看到,生怕他追问布袋的来历。
没过多久,有栖端着一碗热汤和一杯茶走了过来。汤碗是她最喜欢的白色陶瓷碗,里面装着她爱喝的味增汤,豆腐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海带吸满了汤汁,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旁边的茶杯也是她常用的,杯身上画着小小的攀岩岩点图案,里面装着浅棕色的茶水,飘着淡淡的菊花和枸杞的香气,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杯沿的轮廓。
“这安神茶是我上周问楼下张阿姨要的方子,放了菊花、枸杞还有酸枣仁,都是助眠的,没有副作用。”有栖把茶杯轻轻推到她面前,又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把汤里的葱花撇了些出去,动作熟练又认真,“我知道你不爱吃葱花,特意给你撇掉了,就留了一点点提味。快尝尝汤,还是热的,我刚盛出来的。”
宇佐木拿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心里,却没让她心里的愧疚减少半分。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菊花的清香在嘴里散开,紧接着,酸枣仁的苦涩就涌了上来,刚入口时还能勉强接受,咽下去后,那股苦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