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隆二教授”这四个字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眼神也有些闪躲,目光落在碗里的溏心蛋上,不敢直视有栖的眼睛。她怕有栖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异样,怕有栖追问“隆二还跟你说了什么”“你们相处得怎么样”,更怕自己在回答时,不小心暴露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对隆二的悸动。
有栖显然注意到了她的闪躲,眼底的疑惑又深了些——宇佐木平时提到教练或队友时,都会很自然地聊起细节,可今天提到隆二,却只说了寥寥几句,还刻意回避他的目光,这显然不太对劲。可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体谅:“隆二确实很懂怎么帮你调整心态,他能结合你喜欢的攀岩来引导你,比单纯坐在工作室里聊天有效多了。有他帮你,我也放心多了。要是下次去攀岩场咨询,想让我陪你一起去,我随时都能把工作室的咨询调整到上午,下午陪你过去。”
他的话里没有丝毫怀疑,也没有刻意打探更多细节,像是在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按照自己的节奏调整情绪,不希望用追问给她增加额外的压力。宇佐木抬起头,刚好对上有栖温柔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信任和包容,没有一丝责备,让她心里的愧疚更浓了。
有栖总是这么善解人意,不管什么时候,都先考虑她的感受,宁愿自己心里有疑惑,也不愿意让她为难。可她却在心里藏了不该有的心思,对不住他的信任,也对不住这份安稳的幸福。
“不用啦,下次咨询隆二教授应该会提前安排好,我自己去就好,不用麻烦你调工作。”宇佐木连忙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还特意挤出一个笑容,“等我能重新开始训练了,再让你陪我去攀岩场,到时候还想让你在下面给我加油呢,好不好?”
“好啊。”有栖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暖暖的,“不管是咨询,还是训练,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到时候我肯定提前买好你喜欢的芒果冰沙,等你训练结束,就给你递过去。”
吃完拉面,有栖主动收拾起碗筷,端着去了厨房。宇佐木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块泛着浅蓝的拼图块,却还是没心思拼。她看着面前散落的拼图块,心里反复告诉自己:隆二只是她的心理咨询师,她对他的感激,应该仅限于“帮助自己走出阴影”,不该掺杂任何别的情绪;有栖才是那个一直陪着她、在她失利时不离不弃、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的人,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更不能辜负有栖的温柔。
可越是这样告诫自己,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就越清晰,像疯长的藤蔓,悄悄缠绕住她的心脏,怎么也压不住。她想起下午隆二引导她分析岩点受力时的耐心,想起他精准看穿自己“怕被放弃”的恐惧时的平静,想起他说起“慢慢来不用急”时眼底的温和,心里的悸动就越来越强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手里的拼图块都快被你捏变形了。”有栖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宇佐木又坐在原地发呆,手里的拼图块还停在半空,没有放在拼图板上,却还是没有追问她在想什么,只是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块印着云朵图案的拼图块,仔细比对了一会儿,轻轻放在了拼图板对应的位置上。
“拼图要慢慢拼,急不来的。你看,有时候找不到对应的位置,不用着急,先看看周围的图案,慢慢比对,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有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拼图,又像是在隐晦地安慰她,“就像你调整状态一样,不用逼自己快点好起来,慢慢来,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总会‘拼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找回以前的样子。”
宇佐木看着有栖认真拼图的侧脸——月光已经悄悄爬上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坏了拼图块,眼神里满是专注与温柔。她心里满是复杂,有愧疚,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有栖明明察觉到了她的失神,明明心里有疑惑,却没有拆穿她的心思,没有追问她“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用这种温柔又隐晦的方式,给她留足了空间,让她能慢慢消化自己的情绪。这份体谅,让她更加觉得对不起他。
宇佐木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里的纷乱,拿起一块印着夕阳图案的拼图块,仔细看了看拼图板上的缺口,轻轻放在了有栖拼好的云朵旁边:“嗯,你说得对,拼图要慢慢来,情绪调整也一样,总会拼好的。”
月光透过阳台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拼图板和散落的拼图块的影子拉得很长。阳台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拼图块碰撞的轻响,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混合着晚风拂过绿萝的簌簌声,格外安稳。
宇佐木看着身边专注拼图的有栖,又看了看拼图板上渐渐成型的夕阳图案,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好好配合隆二的“场景化疗愈”,尽快找回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