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嘬。”宴明鸢逗着小翠鸟,眼神中闪过几分黯然,只可惜从前那只被那醉鬼一脚踏碎了。

    仍记得宝珠气得嚎啕大哭,自己盯着翠鸟的尸首浑身发颤的那幕,那一刻她恨死了自己的无能与懦弱,事情过去了许多年,她再也没养过其他宠物。

    漱雪进屋来,大约是发现宴明鸢脸色不好,试探着道:“王妃您素来喜静,可是嫌这鸟儿聒噪,不如移去花厅,闲时去逗逗也是一样的。”

    “不必,我很喜欢。”宴明鸢用指尖抚着小翠鸟锦缎般的羽毛,“就放在暖阁里,每日精心照顾着。”

    她早已成人,已无人敢轻易欺负她,更别说随意损毁她的至爱。

    至午间,裴珩仍未回府,宴明鸢觉着,他大概不会回了。

    在漱雪进来往火盆里添炭时,宴明鸢挺直身子,扭头道:“我父亲,宴伯爷是不是有雪后闹头风的毛病。”

    “是。”漱雪同宴明鸢一样,早将宴氏一族的基本情况背得烂熟。

    “那你速遣人去上房回禀,就说我父亲有恙,做女儿的要去侍疾尽孝。”宴明鸢声音淡淡,带着不容抗拒的权威感,“除了药材补品,再将点心橱里的奶油甜酥、樱桃煎、白玉糯丸子等各色点心一齐带上。”

    漱雪一惊,眉蹙得紧:“奴婢记得伯爷不嗜甜。”

    “那又如何。”宴明鸢挑眉,不满地瞥漱雪一眼,“父亲不爱,我便空手回吗?岂不招人笑话。”

    漱雪深吸一口气,压着声:“王妃何必叫奴婢难为,您是在忤逆主人。”

    不愧是相处数载的主仆,宴明鸢甫一开口,漱雪便猜到她的心思,明面上说去探看宴伯爷,背地里肯定要偷偷去见宝珠姑娘。

    这有违谢安的规矩。

    晏明鸢知道,要见宝珠,漱雪是绕不过去的坎,她不仅是奴婢,更是义兄监视自己的眼线。但晏明鸢不怪她,漱雪不过是依令行事,而且她向来能屈能伸,见语言唬不住漱雪,就攥着漱雪的腕说软话。

    “好姐姐,好漱雪,帮我这回,宝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若见不到她,必定寝食难安,我都吃不好睡不香了,又如何帮义兄做事?况且我只去叙旧,有什么紧要。”

    漱雪还要说什么,晏明鸢又道:“再说了,你给谢十一绣手绢的事,我可一直保密。”

    “我——才没有!”漱雪急的差点咬到舌头。

    宴明鸢抱臂斜睨过去,哼哼两声以示不相信。

    对望片刻后,漱雪败下阵来,她无奈地叹气:“下不为例。”

    *

    大雪一直未停,街面上冷清极了,忠安伯爵府后门对着窄巷,更是人迹寥寥,但这冷寂很快就被打破了,一辆简朴的蓝棚马车琳琳而来,停在伯府的后门前。

    宴明鸢换了衣裳,头戴帷帽,待车一停稳,便从后门走出,随后款步登车。

    车夫马鞭一扬,也不多话,直接朝目的地驶去。

    义兄在华京有很多商铺酒肆,只要对上信物或暗号,店掌柜就会提供方便,这蓝棚马车便是漱雪去活动安排而来。

    马车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不一会就走远了。

    “咦。”伯府后门斜对面有扇窗,是前街朱记首饰铺的后窗,平日极少敞开,可今日一场朔雪留住了选首饰的娇客,一俏丽少女探出头,语气充满惊疑:“方才上车那人,像是瑜王妃!”

    此少女名柳如隋,父亲是通政司参议,柳家与陆尚书府上走动频繁,柳如隋和陆栩栩自小便是至交好友,而此刻,陆栩栩便正坐在柳如隋对面饮茶。

    “当真?”陆栩栩正因母亲没能教训宴明鸢而生气,闻言眼睛射出精光,“你确定瞧清楚了?”

    柳如隋回忆方才风吹开帷帽的那一刹,随后重重点头:“我不会认错。”

    陆栩栩冷哼:“她倒清闲。”说着眼波一转,“可方才那人衣着朴素,不是王妃该有的装扮。”

    说着二人目光碰到一处,当即品出不对来,一个人故意低调乔装,显然是想掩人耳目,这本后,一定掩藏着不想示人的目的。

    “走,我们跟上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