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带微笑屈膝福身,在薄阳下明媚极了。

    再看她边上的木头,穿得一身漆黑,眉还蹙着,老瑜王妃顿感不满:“既然年纪不小了,就别穿得死气沉沉。”

    莫名被嫌的裴珩无奈地摸摸鼻子,一时无言以对。

    晏明鸢在旁边吃吃发笑。

    老瑜王妃也笑,婆媳俩个亲近闲话,倒把裴珩衬得像外人。

    “你身子不爽,回去好生歇着。”用罢早膳后,老瑜王妃温声叮嘱。

    晏明鸢脸颊一热:“母亲,儿媳昨夜歇的好,今日难得好天气,正想着陪母亲出去走走。”

    去哪里都行,只有出府,她才能寻着机会见宝珠。

    老瑜王妃正愁他俩相处的少,感情不牢靠,便趁机顺水推舟:“我今日有些乏,不想出去,倒是你两个,该出去透透气了。”

    于是晏明鸢转脸去看裴珩。

    裴珩被母亲和妻子同时盯着,加上漱雪叫他疑心再起,有意多试探晏明鸢,便从善如流了。

    *

    晏明鸢对华京不熟,好在那位忠安伯爵府的正牌小姐十二岁便离京去了外祖家,一去经年,对京中风物生疏实在是正常事。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她频频撩帘看外头,只见州桥彩楼,华盖如云,果真不俗,深吸一口气,满满都是人间烟火。

    车驶过街口,恰好有穿絮衣的贫家小姑娘仰头好奇张望贵人的马车,忽的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宛如神妃仙子的脸,小姑娘呀地看痴了。

    晏明鸢浅浅笑着,对车外的随从道:“马蹄声吓到小姑娘了,给她些铜子买糖吃。”

    随从点头去办。

    裴珩见她一路欢喜,搁下手中书卷:“若喜欢去外头玩,你回上房一声,自去便是,母亲那边,我去替你回话。”

    晏明鸢听了眼眸一亮,她现在最想要的便是外出机会,有裴珩做保,意味着她在王府可以进出自由。

    “王爷真好。”

    裴珩被这话惹笑了:“你我夫妻之间,这有什么。”

    母亲今日的话提醒了他,晏氏比他小几岁,还是个小姑娘,正是爱玩好热闹的年岁,不妨遂她的意,许她多玩两年,待日后为人母,也好在后宅安心相夫教子。

    “王爷就是很好。”晏明鸢认真地重复,明亮的眸亮晶晶,唇畔蓄着笑意,见她这般诚挚,裴珩手指微蜷,忽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罪恶感。

    晏明鸢又去撩帘看街景了。

    裴珩则彻底将书撂下,顺着晏明鸢的目光往外看,偶尔发话,同她说沿途的好玩去处。

    酒楼、戏院、脂粉铺,这里是花花世界繁华都市,新奇的好玩的数不胜数,总之,只消兜里有银钱,不愁没有消遣好去处。

    晏明鸢嘴角噙笑,将裴珩所言一一记下,她已得了随意出府的承诺,待见完宝珠,定要把这些地方全玩一遍,否则岂不吃亏。

    “你一个劲儿的瞧我做甚。”裴珩忽而问道。

    晏明鸢笑而不语,她才不会说,有些男人真好哄,多夸几句就成了开屏孔雀,恐怕裴珩自己都未发觉,昨晚加今日早晨,他说的话已比往常数日都要多。

    人在喜欢的人面前,话就会变多,晏明鸢不免暗暗窃喜,裴珩待她,至少谈不上讨厌了。

    *

    永乐郡主是长公主独女,酷爱社交,她所办的蹴鞠赛自然塞满了华京的勋贵,裴珩嫌聒噪,晏明鸢也嫌眼杂,两人便去了洛水河畔。

    洛水河横贯京城,地势平坦,河水两岸自然成了踏青赏景的好去处。

    但今日没什么人,京里有头脸的几乎都去了郡主别苑。

    裴珩没有叫人设屏幔,两人临江漫步。

    “书里说洛水河是帝女所化,她的法器和仙骨还藏在洛水最深处。”裴珩指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道,“那两处水渚水势颇深,若传言为真,恐怕法器就藏在下面吧。”

    文人闲谈,常说些文章典故,裴珩这样说倒不算掉书袋。

    可晏明鸢在被谢安买下才开始识字,虽然他很努力的想将她培养成才女,但晏明鸢不开窍,除了常用字和谢安规定必须背诵的诗词典故,旁的她一概不知。

    她自然也不知裴珩说的是哪本书的内容。

    这时微风徐来,带来丝丝凉意,晏明鸢拢了拢狐裘,眼睫楚楚:“这故事真好玩。”

    她毫无知觉的露了破绽。

    因为这是《安泰广记》中的内容,她连沐浴都在看这书,自然应该知道书中提到帝女幻水的典故。

    但裴珩忽略了。

    他看着晏明鸢的眼睛,被她澄澈的眼神所吸引,既是他的妻,又是新婚,加之年岁又小,趁着手上事务不多,该多陪一陪。

    “那水渚上有食肆,酒水菜肴是一绝,我们去那里用午膳。”

    晏明鸢点头,声音里有不加掩藏的雀跃:“那可太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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