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的镜子倒映着他的容颜。
即便没有盛妆，也是一个清丽美人。
甘草不由抚向自己的面颊：柔滑细嫩，像是一个真正的贵男。
浣衣局里那个凄苦的小宫男像上一世一般遥远了。
只要陛下喜欢，他就可以一直是‘贵男’。
他拿起口脂，用唇瓣微微抿了一下，水莲般的容颜顿时染上了几分灼人的温度。
确认仪容妥当了，甘草才带着小栗去往紫宸宫。
刚出安乐宫，就被满脸气愤竹韵堵了个正着：“你又要去引诱……”
甘草心中猛然一跳。
“更衣小主！”小栗立即上前，厉声打断他，“按宫规，你应该向采男小主见礼。”
宫规！
这两个字狠狠地敲在竹韵的心上，被忌度蒙蔽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再不甘也只能咬着唇福身行礼：“臣侍见过采男。”
“竹更衣，你的宫规、礼仪似乎学得不太好。”甘草脸上染了寒霜。
他本想低调，不愿与人为难，可对方那句没出口的话要将他置于何地？
“我此去紫宸宫，是陛下有召。”他俯视着屈身的竹更衣，“自来口者见口，荡者见荡，你出口就是引诱，可是心中常有此念？”
竹韵满脸涨红，想要反驳谩骂，却被那句‘陛下有召’死死堵住。
“主子，时辰不早了。”小栗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甘草的气并没有消，如果可以，他简直想像乡野村夫一般狠狠地扇他耳光。
但不能如此，他是宫侍，要遵守宫规男德，要讲究德容言功，不能像泼夫一样随意行事。
他闭了闭眼，睁开之后不再看竹更衣：“走吧。”
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简单了结，他想把他们打怕，想让更衣们不敢惹他，但不是现在。
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去紫宸宫重要。
……
“侍儿拜见陛下。”见到君王的一瞬间，他就忘记其他事情了，只有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让他深深下拜。
他的衣饰仪态已极尽端庄，可因腰肢压低而凸显的身形却让他显得十分不庄重。
必须得好好管教才行啊。
姒泽欣赏了片刻才道：“免礼，过来。”
桌上已经铺了纸、磨了墨。
甘草一上前，就被君王揽在怀里带着在纸上运笔。
熟悉的暖香已经让他目眩神迷，君王大手的力道更是让他血液鼓噪，他咬了一下舌尖才勉强保持理智，全心感受君王大手的力道走势。
很快，‘采男’两个墨字在白纸上落定。
甘草的呼吸滞了一瞬：‘采男’多么渺小的两个字，陛下写它是什么意思？
“好好练，练好了有赏，练不好，有罚。”大手拍了拍他身后的那处。
小采男浑身一紧，脸颊顿时嫣红，其它什么心思都没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君王，只握着笔对着《男德》一书卖力。
姒泽轻笑一声，也将心思放在了政务之上。
殿内渐渐安静，只有偶尔翻看奏折的声音，气氛却一片和谐。
最开始，甘草还会下意思留意陛下的一举一动，对惩罚的惧怕又让他很快收心。
专注的人向来都是好看的，更何况原本就是美人的小采男。
君王每每眼睛疲劳之时，看向旁边的‘美景’心情都能分外舒畅。
见此情景，原本服侍陛下的内监都免不了给甘采男添了一杯茶，只是甘草完全沉浸在练字之中，都没发现这种变化。
时间飞逝，在甘草还没察觉时，日晷的投影已经走到正中的午时。
君王走到他身边，拿起写好的纸张检查，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第一张，他没写好，甘草提着心观察陛下的神色。
果然，陛下把最下面的那张单独拿了出来：“卿卿，你说该怎么办？”
“该……罚。”他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出来。
……
欺负了小采男的君王心情一片大好，午膳都多用了半碗。
小采男也陪着用了膳，御膳本是极其美味，可被宫装紧紧包裹的那处火辣辣的疼，让他什么味道都没细品。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被召到紫宸宫练字。
有了第一日的教训，他不敢有丝毫分心，运笔也越来越顺畅，原本只是端正的字体也变得娟秀顺眼了。
看着在她面前完成蜕变的字体，君王都生出了一丝成就感。
“卿卿伴驾有功，自今日起，就晋为小侍。”姒泽直接兑现了承诺的奖赏。
小侍！
正七品宫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