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眼前的情形,尤其是书案后那张带笑的脸时,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挣扎着想用手臂撑起身子,却因牵动肩伤而倒抽一口冷气:“看来……又劳烦闻阁主了。”
“好说,好说。”闻天语笑眯眯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染血的肩头停留片刻,语气轻松,话里却藏着针,“严兄这伤看着凶险,位置倒是巧得很,偏了一寸,避开了心脉要害,运气不错。”
殷昼神色不变,只微微蹙眉,仿佛因伤痛而无暇他顾,他转向江霁影,声音虚弱:“江姑娘……”
江霁影简略地将那三条线索复述了一遍。
殷昼听完,沉吟片刻,苍白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他看向闻天语,语气诚恳:“闻阁主,学识渊博,洞察入微。这最后一句‘黄雀在后’,不知……可否再解读一二?是指我们被人跟踪,还是……另有深意?”
闻天语把玩着案上一枚刻着奇异符文的铜符,笑而不答,指尖摩挲着铜符冰凉的表面。窗外忽有夜枭啼鸣,声音凄厉,划破夜空。他指尖一顿,铜符“啪”地一声轻响,翻倒在案几上,符文朝下。
他抬眸,眼底深处似有幽光一闪而逝,随即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时候不早了,二位请回吧。”他行至江霁影身侧时,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记住,有些影子,追得越紧,逃得越快。有时候,停下来,反而看得更清。”
阿月早已提着一盏精致的羊皮灯笼候在门边,无声地将二人送至门外。夜色浓稠如墨,寒意侵骨,唯有身后听风阁门檐下那盏孤灯,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如同窥视人间的独眼。
“先去流火郡。”江霁影望着长街尽头无边的黑暗,做出了决断。“金石交错,地火熔心”的指向最为明确,也与圣物可能蕴含的太阳之力关联最深。
殷昼靠在她身侧,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靠过来,气息微弱地应了一声:“好……听姑娘的。”月光黯淡,将两人紧密相依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恍惚间竟似一个扭曲的整体,难分彼此。
阁内,闻天语站在微微开启的窗隙边,望着他们相互扶持、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的背影。他指尖一枚磨得光滑的古旧铜钱正飞速旋转,映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边缘泛起一圈幽冷诡谲的色泽。
“月华照影,烈日焚心……”他轻声哼笑,桃花眼中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深沉的算计与洞悉一切的冰凉,“宿命相逢,死局初现。这盘棋,总算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