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授的眼刀下,徐珈也不好再说什么,快速跑到大部队中。
宣讲厅的面积几乎算是个小广场,大部队靠后边缘处,韩克明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徐珈看着那个有些落寞的身影,心里一动。
他跑到队伍后面,故意提高声音:“韩长官,来,你往前边站一点,照片上看得清”,说完拉着韩克明走到前面,迅速往白衣服身边一推。
他有说答应了吗?韩克明手上青筋爆起。
毛躁的小年轻没关闪光灯,韩克明挤在人堆中,先是被中二期的少男少女们扑了一脑门子的青春活力,又差点被镜头闪瞎,看在某人的面子上,他勉强掀起眼皮,转身时,却突然撞到了一个人的肩。
心情不好的时候看月亮都是屎黄屎黄的,文明骑士心中藏着一团邪火,一点就爆,心想,真是够了。
他有些暴躁的扭脸去看。
刚才听到韩克明的名字,闻序的手兀自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此刻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们同时回头。
同时不可置信。
闻序视线触到韩克明的脸,像是被灼伤,停顿一刻,又立即转过去了,凭实力演绎什么是目中无人。
韩克明看着闻序的侧脸很久,很久,直到徐珈按下快门的那一瞬,他才反应过来,有些复杂地也转过去了。
此刻明明站在一起,却像是两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拍照环节结束,徐珈领着学弟学妹们接着疯,青春活力们一窝蜂散去,剩下的都是些鳏寡孤独,韩克明手上的青筋也不抽了。
他拿着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看了半天得到的结论是,照相机洗出的照片从未如此清晰过。
照片上的闻教授风采依旧,风衣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唇角刻薄的一丝不苟,好像,只有狼狈的骑士一夜未眠。
世界上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恋爱看缘分,告白分场地。不要随便在广场上求婚,或在熟人面前告白,前者尴尬的是心上人,后者尴尬的是自己。
两权相害取其轻,韩长官决绝选择后者,可惜并不是大团圆结局,白瞎了跨越七年才堪堪续上的“革命友谊”。
说实话,韩克明从没有被人拒绝过,也不知道尴尬是什么感觉。
他把照片小心塞进怀里,可是心中的火依旧在烧从旁边拽来一个笔记本,开始一页一页的折起来。
肉痛的是吴秘书,心痛的是韩克明。
骑士想:哦,不过是被拒绝了。
不过是被喜欢了七年的人拒绝了。
不过是被他以为也喜欢自己的人拒绝了。
有什么问题吗。
明显没有。
他一点也不后悔,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伤心。
这三种东西是什么,他有吗?
明显没有。
韩克明只是第一次体会到不完整。
心像是被来势汹汹的天狗咬去一大块,附在上面的血肉叫做闻序,齿音干脆利落,却不会鲜血淋漓。
高等理性基因人类的痛感普遍低于低等理性人类,所以现在,他依旧平静地坐在这。
只是骑士的心不大不小,猛地割舍撕扯,便成了一块阴晴圆缺的遗憾,伴随着麻木后知后觉,像是渴望玩具的孩子,失去了一块最珍贵的拼图,或者说这块拼图本就不属于他,是靠闻序施舍,一切不过自相情愿。
吴秘书失去了职场生存多年的笔记本,痛心疾首,可看着韩克明,又觉得他有点可怜,他向不远处刚跑回来的徐珈招手。
两人一键开启吃瓜群众模式,左边的徐珈傻不拉几,表演着勤学好问的天真无邪,右边的吴秘书正襟危坐,表情一脸八卦,中间被两人目光采访“被拒绝感受怎么样?”的发言人一脑门官司,只得搬起权利的板砖,给他们一人一块暴力执法,避□□言满天飞。
然后韩克明转过头,扔掉眼里的遗憾与不舍,戴上白手套,胸前的金色六角勋章在阳光的普照下熠熠生辉,棱角分明。
博川大学第十届黄金理性时代纪念大会就要开始了,大摆钟定点敲响,声声铿锵有力,不容置疑,就像那个人固执走进他的生命,与当年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