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这种情绪很陌生,激起一团火星,几乎让韩克明没有耐心再玩这猫抓老鼠,白纸猜字谜的游戏了。

    像是坐上一辆脱轨的列车,骑士再难握牢心头那把燎原之火,火星即将迸发而出。

    理性一等基因碎成了渣,高等理性人类的title碎成了渣,如果能看到韩克明的基因监测数据,不必说,必是即将突破临界值,一路长“虹”。

    韩克明几乎疯魔的想,如果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闻序会怎样呢,他的表情会因我而变化吗,会不会与以往不同。

    冰,会碎吗?

    终于,他疯魔地想:白纸不透明又怎样?今天就算闻序是张黑纸,也要把他撕碎消化了,什么暴雨霹雳给我滚一边去,其他牛鬼蛇神爱听听,虽然最好别听!

    披着张狼皮扮成个正人君子,装成个纯情骑士,拨着闻序的软筋,准备上演一场苦情大戏。

    韩克明扯住教授的风衣,单刀直入。

    那固执的样子,在闻序眼中,与某个说土味情话的少年渐渐重逢。

    骑士带着委屈,

    “什么童言无忌,闻序,你不知道吗,我喜欢你。”

    吴秘书仿佛早有预感,一个手滑,眼睛腿戳进了眼。

    闻序呼吸一滞。

    刹那间冰河遇上了烈火,千里冰封,一朝消融。

    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味消失,本就不多的人渐渐远去,心脏的位置,一个声音愈发的响起来,乱了阵脚和节奏,占据了闻序所有思绪。

    来自过去的回响猝不及防,刹那间,回忆沙漏穿过千千万万憧时光,石子在浪的卷袭下翻滚,碰撞,最终被切割成无数晶莹的细沙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化为他的念念不忘。

    迷了人眼,也动了人心。

    那光芒太耀眼,耀眼地让他几乎想流出泪来。

    他像是第一次听见,又像是…很早之前就听过了。

    闻序几乎有些惶恐。

    属于韩克明的那根软筋猛招呼都不打一下,猛的一酸,顺着心肝脏脾蛮横直上,抚过兢战的身心流连忘返,万般滋味,最后酸的嘴里发涩,竟是有苦难言。

    教授白长了张口,舌战群儒多年,此时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酸软之后就是无力,惊魂过后,一股深扎在闻序心中的无力渐渐占据了他的身体,像是永远罪恶的荆棘,永远埋在血液深处,让他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那是经年累月积攒而来,无数辛酸破土而出的,是青葱少年亲人尽离散,无处话凄凉的孤寂,是山穷水尽处他人为求无愧,却让他始终有悔的柳暗花明,是不断的自我怀疑抹去泪水后刮骨疗毒,可还是怕误入歧途,是故人难忘情深难舍却纵使相逢应不识的不甘心。

    可闻序知道的,无论是酸涩亦或是无力,他都说不出口,于是便成了种折磨。

    他好像抛却了一身的血肉,变成了和女孩一样的破败玩偶,等待着深渊有始无终的落下。

    一等感性基因的悲欢离合在理性时代是那么的世所罕见,旷古至今,行至此处早就无人能懂。

    既然不懂,又何必多说。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脱离了躯壳。

    闻序松开那枚纽扣:“韩长官,无论是否过去,我想,我们并不熟悉。”

    说完,所有无处安放的牵挂,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深入人心的拨筋之痛,伴随眼眶的酸涩,终于慢慢尘埃落定。

    他知道,此生自己必须孤独的走下去。

    韩克明笑了笑,站在原地,凝望着那个誓不回头的人。

    无论是黄金时代还是纯银时代,正常人类完成告白后无非会做这两种事,或是乘胜追击,或是体面逃离。

    可他是个两不是,被钉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中间地带,既没脸追上去,亦学不会退却。

    理性一等基因人类的理智把骑士唯一的遗憾都框在了过往,而遗憾的代名词,叫做闻序。

    他在遗憾什么呢?

    周围渐渐忙碌了起来,医院墙被人挂上彩色丝绦,灰色2号星球一年一度的庆典即将开始,电视的新闻频道被人撤去,一卷录像带穿梭时空,沉浸录播到七年前的博川大学。

    又是一年看不见的白色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