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闻序在想,为什么杨子曦在讲述自己记忆空白前第一句话是。

    “我讨厌他。”

    杨庭在女孩最后的讲述中出现,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难道她真的对自己的父亲厌恶至此,恨不得时时挂在嘴边?还是说她紧张过度,语句错乱了?不,身为一等理性基因不会犯这种蠢,太过明显了。

    但如果,“他”不是指杨庭,还有一种可能。

    “她”——是指环佩。

    仔细想来,女孩从未当面表现出对父亲的厌恶,父女二人的日常调查就在文件夹里,可是其中的内容,多是从第三人口中所得。

    是他们先入为主,根据杨子曦与杨庭的冷淡相处模式主观猜测,随后又被女孩对环佩的雏鸟依恋误导。

    女孩之所以忍受下如此痛苦的游泳训练,是因为……

    闻序挑出女孩着重强调的牵丝线。

    是了,因为害怕被抛弃!

    一个害怕被对方抛弃的人,是不会对那个能够抛弃自己的人抱有完全厌恶的,就算没有爱,起码也会有期待,就像夏花执着追逐着夏日的绚丽与芳华。

    因为害怕被抛弃,女孩才会在夏日的池水里用力地挣扎,她害怕的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可能在用狗刨的姿势挣扎想不那么快沉底,或许比狗刨还不标准。

    只是不想让父亲失望。

    所以,在水下快要窒息时,她会用一种满含期待的目光向养育自己的那个男人求救吗?会希望自己的父亲满含温情地向自己伸出一只手吗?会希望他像母亲一样温柔的抱住自己,然后告诉她,没关系,我们明天再游吗?

    可惜环佩提前透露了答案。

    水,并不能替女孩发出声音。

    女孩只能看着父亲渐行渐远的身影,独自一人淹没在绝望的深渊。

    那么事情就再次有了变化,杨子曦和杨庭不亲近是事实,她对父亲抱有希望,理论上不会主动与他发生冲突。

    那么为何二人的关系会僵化至此?仅仅是因为杨庭经常不回家,对女儿缺少关心吗?

    韩克明打电话的时候闻序也在,表面上看,杨庭非常在意杨子曦,一接到电话立刻赶往医院,为了杨子曦甘愿向市厅“妥协退让”,不像是会冷暴力疏远女儿的父亲。

    难道是因为类似感性基因的爆发?因为女儿的突然流泪会给家族带来蒙羞?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杨子曦和杨庭两个人走到如今别扭的局面,让女儿不像女儿,父亲不像父亲。

    闻序一直以旁观者的角度考虑,如今方有些主观代入。

    亲人是这世上最难割舍的东西,这两个字总是被说不清的琐屑与误会包裹着,让人挣扎在血脉亲缘的蛛网,然后隔阂中的爱与恨伴随着早就遗忘了的光阴,被数不清的冷漠尖锐刺穿,最终渐行渐远,却仍是藕断丝连。

    他们也有误会吗?是谁导致的?

    环佩在其中到底承担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如同她才是女孩指认的讨厌者,她是否就是女孩臆想中父亲刺向自己的那把刀,一边让杨子曦恐惧,一边让她深信不疑。

    闻序暂时无从知晓,这个想法只能在他心里留中待报。

    突然,一阵酥麻的感觉穿过头皮,如触电一般,闻序被迫中断思考。

    不是吧?

    吴秘书十分震惊,怀疑今天的眼睛腿反了天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众目睽睽之下……

    以身为饵?

    虚与委蛇?

    深入敌营?

    姿势另当别论,透过秘书的有色眼镜,不知是不是眼镜偏光严重。

    韩克明低下头,接着,他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闻序的发丝,加上半扶半抱的姿势,遮遮掩掩,九分不正经硬是变成了十分缠绵缱倦的意味。

    这好像有点要紧。

    男人嘴唇的温度停留在头顶,飞速扎根到大脑温热的血液中,恍若血脉相依。

    闻序打了个激灵,受基因控制,眼角刷一下红了。

    看上去像是恼羞成怒。

    闻教授抓住韩克明揽在腰后的手,维持表情的高深莫测。

    “真是乐于助人呀,韩长官,下次给你发顶小红帽,以后专扶老奶奶过桥。”

    韩克明笑的纯良无害,“多谢教授赞赏,在下定会以此鼓励,此处没有桥,为了你我可以搭一座。”

    闻序: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什么情况?

    在病房时徐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干脆眼不见为净,他点开微博,两秒后,一个我导和疑似我导对头的男人在一起了我该怎么办的话题弹出。

    楼下置顶:

    方法论三部曲:想其所想,投其所好,唯命是从。

    吴秘书猛的一拍脑袋,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是色诱!”,随后同手同脚的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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