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好了。”萧夜痕的声音有些虚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待伤口彻底恢复成正常的血色,萧夜痕才收回手,喘了口气,笑道:“好了,这下不用担心溃烂了。”
谢临渊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丹药递过去:“这是昆仑的凝神丹,或许能帮你恢复些力气。”
萧夜痕挑眉,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润的灵力流遍全身,确实舒服了不少。“多谢。”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接下来怎么办?”谢临渊打破沉默。他既不能回昆仑——玄阳子定会将裂谷之事算在他头上,又不能独自离开迷踪林。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萧夜痕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我知道这林子里有个山洞,隐蔽得很,那些反叛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谢临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迷踪林里雾气很重,能见度极低,脚下布满了缠绕的藤蔓和腐叶。萧夜痕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总能避开那些隐藏的陷阱和毒物,还时不时回头拉谢临渊一把,防止他绊倒。
有一次,谢临渊不慎踩空,萧夜痕眼疾手快地拽住他,两人踉跄着撞在一起,谢临渊的额头正好抵在萧夜痕的下巴上。
温热的呼吸交缠,带着彼此身上的气息——谢临渊的清冷草木香,萧夜痕的淡淡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谢临渊猛地推开他,脸颊发烫,心跳得像擂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萧夜痕掌心的温度。
萧夜痕也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别开脸:“小心点。”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萧夜痕终于在一处岩壁前停下,他伸手推开一块不起眼的巨石,后面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到了。”
山洞不算大,却很干燥,角落里堆着一些枯枝,像是有人来过。萧夜痕点燃枯枝,火光瞬间照亮了洞内,也照亮了彼此的脸。
“这里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还算安全。”萧夜痕往火堆里添了些柴,“我们先在这里避几日,等风头过了再说。”
谢临渊点点头,找了个离火堆稍远的角落坐下,开始运功调息。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的魔气中和,剑骨似乎变得更加活跃,运转起内力来也顺畅了许多。
朦胧中,他感觉到萧夜痕一直在看他,那目光专注,带着探究,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在看什么?”谢临渊睁开眼。
萧夜痕回过神,笑了笑:“在看你的剑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与魔气共存,甚至能压制魔气的剑骨。”他顿了顿,又道,“或许,古籍里说的‘不祥’,根本就是错的。”
谢临渊的心又是一动。他望着跳动的火光,轻声道:“从我有记忆起,所有人都怕我。他们说我会带来灾祸,说我的剑骨会吸走昆仑的灵气。”
“那是他们蠢。”萧夜痕毫不犹豫地说,“能吸灵气,说明你天赋异禀。至于灾祸……”他看向洞外,“真正的灾祸,是那些打着正义旗号,却容不下不同的人的伪君子。”
谢临渊抬眸看他,火光映在萧夜痕的眼底,跳跃着,像有星辰在燃烧。这个魔族少主,似乎与他从小听到的“凶残嗜血”的魔头形象,完全不同。
“你为什么会被追杀?”谢临渊问。
萧夜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因为我的魔功。寻常魔功靠吞噬生灵精血修炼,而我的魔功,却能吞噬灵力——包括魔气。他们怕我,怕我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所以从一开始,就想除掉我。”
原来,他也是个“异类”。
谢临渊忽然觉得,自己与萧夜痕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墙的两边,都是不被世人理解的孤寂。而此刻,这道墙,似乎正在悄然瓦解。
夜深了,火堆渐渐弱了下去。谢临渊靠在岩壁上,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衣披在了自己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没有睁眼,只是悄悄攥紧了衣角。
洞外的风还在吹,迷踪林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而洞内,一人一魔,一醒一眠,在跳动的火光中,共享着这片刻的安宁。
谢临渊不知道,这场始于剑骨的相遇,这场被迫同行的逃亡,将会把他们带向何方。他只知道,当萧夜痕的外衣盖住他的肩头时,那点暖意,竟比昆仑的炉火还要让人安心。
而守在火堆旁的萧夜痕,看着谢临渊沉睡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渐渐舒展的愁绪,眼底的魔纹悄然隐去,只剩下一片柔软。
或许,他一开始接近谢临渊,是为了剑骨的秘密。
但现在,他只想护着这个清冷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