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蔓算算时辰,从消息传过来,到婆婆从寺庙里祈福回来,这个时间刚好对的上,故而也就不再忧心。
从衣柜里仔细挑了件长裙,用粉抹在眼皮下,原本喝酒染上的一抹绯色和精神气也恰好地掩盖了过去,对着铜镜露出那张苍白脆弱的脸。
林蔓蔓很满意,走到路上也不急,她心里面清楚这场大戏非要她到齐了才会开始唱起来,无妨就是让他们等一等也没事。
十里院离那里很远,一路上经过荷花池,一旁的仆人们早就得知这件事,盯着林蔓蔓低声私语,这夫人真是命苦,嫁过来还没三年丈夫就下狱了。
祠堂里,一群人正围坐在牌位前讲些话,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留着胡子一副读书人打扮,对着正在抹眼泪的宋夫人讲:“这方子太守要拿就送给他,不就行了,什么东西也比不得性命重要。”
这是家里头的二叔,上一世就是他和宋湘君一起干了这件事,原本没别的,二叔和林蔓蔓合开了酒铺,虽然是合开,可实际上所有东西都是林蔓蔓亲自去办的,干得少自然拿的就少,这样的道理二叔竟然不懂。
二叔刚新婚娶得是一户人家的独女,正是要钱的时候,先前二叔就几次三番闹事,说白了就是要拿钱,可是无论是庄子还是铺子的钱,都要先由账房过一遍再分发,断没有闹一次就给的道理,林蔓蔓念着这是家里头的长辈也就没敢声张,给他留了面子。
上一世把方子给出去之后,林蔓蔓就再没有关注过,只是看到夫君回来就安心了,没有细细追究。
后来她被撵出去又想着开酒铺谋生,这才发现,市面上新酒和她酿出的酒十分相似,她让春明查看过,才知道是二叔先过了一遍方子,靠着这个发了笔横财。
宋夫人四十多岁,头发花白,儿子考上才过上清闲日子,心里头又是一贯没主见的,见到旁人这样讲也抹眼泪点头。
祠堂里众人点头,好像这样就皆大欢喜,林蔓蔓从门外走进去,眼睛都没看二叔一下,只对着婆婆行礼:“母亲,不知道你回来了,儿媳在这里赔不是。”
众人心头一惊,宋夫人先是泪眼对林蔓蔓哭诉:“你说我儿怎么这样命苦,和你结婚没三年就入狱了,要是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
二叔心中一喜顺势也提出了他的猜想:“我听说太守也好酒,要是弟媳你能把方子献上就能让弟弟回来这也是一件好事。”
还是往常的那套说辞,林蔓蔓心下厌烦,想到前世自己竟这样眼瞎看不出来这屋子里的人好算计。
原本乖顺地站在一旁忽地向前一步磕了头,一字一句地讲:“母亲,我嫁过来,家里头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即使比不上贵族做派也是略有富足,全靠的是这方子撑着外面,眼下湘君出了这等的祸事,我的心里头又何尝不急,只是原先我就提醒过相公这养的事,儿媳已经好话坏话讲干净。”
讲到这她心一横又磕了个头,继续讲:“要是你不嫌弃,那就把我当亲生女儿,我以后养母亲颐养天年。”
二叔见林蔓蔓咬死了不松手,冷冷地讲:“你这是不交方子,好啊,我竟没见过你这样的毒妇。”
宋夫人情绪崩溃,尖叫一声,撒泼:“那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湘儿去死啊。”
有些长辈也开始发表不满,最先站出来的是宋夫人那边的人,上来就朝林蔓蔓那里吐了一口唾沫,指着鼻子骂:“难道我宋家是贪图你这点钱财,未免有些看不起人。等湘君回来,我定要他休妻。”
“对啊,这人还没死就要合离,哪有这种道理?”
林蔓蔓扶着桌角站起身,有理有据开口:“这是湘君自己勾搭犯下的错,再者我的方子就算献了出来也未必能救他出来,不知道叔伯们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就拿来糊弄我们,这是看准了我们一时着急呢。”
“ 我听说有些大户人家,专收了钱不干事,对着可能有牢狱之灾的人家便上去踩一脚,捞一笔。”
林蔓蔓直盯着长辈看,却越过谩骂她的任看向人群中的二叔,看着他心虚的没地方藏,便乘胜追击。
“我嫁给宋湘君没有几年,原本嫁过来就是祖母商定的婚事,眼下既没有子嗣,又犯下这样的事,长辈们既然骂了,想必是我做的不到位,那么也就不用再讲什么了,就让宋湘君给我放妻书,我离开宋府就行了。”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是心里一惊,要知道宋府光靠个几年没有官职的探花那里过的这样的日子。
大虞人重利,婚嫁自然开放些,不要讲写合离书的,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嫁的不满意也能求着父亲母亲花钱打点去合离,有的为了更快甚至托人去衙门里拿专门的文书去改,但像林蔓蔓这样主动合离的还没有。
长辈们都赶紧劝这件事还要等宋湘君回来再讲,林蔓蔓倒是讲,这桩婚事即是祖母定下的,就由祖母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