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当伊芙(西里斯身体)愤怒地跑回自己的单人宿舍后,她把自己摔进扶手椅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社死的事情!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迟疑的敲门声。
“是我。”西里斯(伊芙身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窘迫。
伊芙不想开门,但想到如果被人看到“伊芙·莫里斯”被关在自己宿舍的门外似乎更奇怪,只好黑着脸把门拉开一条缝。
西里斯(伊芙身体)敏捷地侧身挤了进来,然后立刻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尴尬地移开视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他们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光。
伊芙的单人宿舍本就不大,现在挤着两个灵魂错位的人显得更加拥挤。
伊芙(西里斯身体)霸占了唯一的扶手椅,假装全神贯注地研究一本《高级变形术》——书都拿反了。
西里斯(伊芙身体)则坐在床沿,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玩的是伊芙的手指。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壁炉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墙上魔法钟滴答滴答走向午夜的声音。
“那个…”西里斯(伊芙身体)终于忍不住,用伊芙的声音小声开口。
“闭嘴!”伊芙(西里斯身体)头也不抬,恶声恶气地打断。
西里斯(伊芙身体)立刻噤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伊芙那头柔顺的金发被他抓得有些凌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
当墙上的魔法钟时针和分针在罗马数字“XII”上重合,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时——
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仿佛灵魂被猛地抽离又塞回。
伊芙眼前一花,视线骤然变低。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纤细的手指。她回来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西里斯也恢复了原样,正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似乎也在确认身体的归属权。
巨大的喜悦和解放感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疲惫和尴尬。
然而,这股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当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时,之前走廊里那极度尴尬的一幕如同被施了放大咒,无比清晰地回放在彼此的脑海中。
伊芙猛地低下头。西里斯也感觉耳根发烫,眼神飘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无限延长时,伊芙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又大度。
“听着,布莱克。”她甚至故意用了他的姓来增加距离感。“我…我想我原谅你了。刚才在走廊…那只是…嗯…一具健康身体正常的反应,我明白的,跟你本人…关系不大。”
这话说完,伊芙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圣人!居然能如此理智成熟地处理这种尴尬局面!
西里斯原本还处在尴尬和一丝微妙的愧疚中,听到伊芙这番“宽宏大量”又刻意划清界限的宣言,那点别扭情绪瞬间被点着了。
“那是当然!难道你以为会是因为别的什么吗?”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带着挑衅扫过伊芙瞬间僵住的脸。
“倒是你,莫里斯,用我的身体反应那么大,该不会是你自己……”
“西里斯·布莱克!”伊芙的理智之弦“啪”地断裂,刚才那点善解人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的身体!你的神经!你的…你的低级反应!”
“哦?是我的身体,但那会儿里面是你的灵魂在操控,谁知道是不是你的某些潜意识……”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谁知道呢?毕竟某人刚才还善解人意地急着原谅,是不是心虚啊?”
“你…你这个…自大狂!混蛋!”
“总比某个口是心非、还敢用我身体骂我死变态的家伙强!”
刚刚还弥漫着尴尬的房间瞬间充满了火药味。两人像往常一样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仿佛之前那点微妙从未存在过。
但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在经历了这混乱不堪、啼笑皆非的一天后已经悄悄改变了。
至少,在吵得最凶的时候,西里斯看着伊芙气得发亮蓝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是她顶着自已脸时那委屈又愤怒的表情;而伊芙在骂着“混蛋”的时候,心跳却莫名因为刚才靠近时属于西里斯的那份独特气息而漏了一拍。
这漫长而混乱的一天,最终在这熟悉又崭新的争吵声中落下了帷幕。而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理不清剪还乱的校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