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我没有!”西里斯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下意识地反驳。
莱姆斯挑了挑眉,“哦?那你为什么截下那些男生写给伊芙的情书?为什么每次那个赫奇帕奇的达米安·斯平内特靠近伊芙,你就像只被入侵了领地的狮子?别告诉我你又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配不上伊芙,或者会骗她。”
西里斯张了张嘴,想好的狡辩词在莱姆斯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闷闷地承认了:“…是。我喜欢她。行了吧?”
承认的那一刻,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迷茫和不确定。
莱姆斯看着好友这副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告诉她?”
西里斯走到窗边背对着莱姆斯,声音罕见地有些飘忽:“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也不确定…她可能只是把我当成很重要的朋友。就像詹姆和你一样。”
“可如果你不开口,不就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你今天能截下她的情书,那以后呢?未来的某一天,她还是可能会接受他人的表白,和他人在一起…”
西里斯像是陷入了沉思。
“西里斯,你在害怕什么呢?”
是啊,他在害怕什么呢。
爱让人胆怯。
他曾以为自己是无所畏惧的——敢于反抗整个家族,敢于挑战任何校规,敢于对着权威嗤之以鼻。他像一团自由燃烧的、灼热的火焰,骄傲,耀眼,不可一世。
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那团名为“伊芙·莫里斯”的、同样温暖却更柔和的光,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他心底最柔软的位置。
这份认知没有带来理所当然的勇往直前,反而像一道最精密复杂的锁链,捆住了他向来敏捷的四肢和利落的舌头。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了。
他会因为她对别人笑而莫名烦躁,会因为她一句无心的话而暗自揣测半天,会像个幼稚的男孩一样,用笨拙的挑衅来吸引她的注意,又在事后懊恼自己的愚蠢。
现在,他甚至做出了截留情书这种…连他自己都鄙夷的、毫无气量可言的事情。
这一切都源于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害怕的情绪。
是的,不可一世的西里斯·布莱克,竟然也会害怕。
他无法想象,如果他将那份滚烫的心意摊开在伊芙面前,换来的却是惊讶、尴尬,或者更糟——怜悯和疏远,他该如何自处。
那天在天文台上,伊芙脱口而出的那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啊”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是啊,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该死的,并不想只是当你的朋友啊。
爱让他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一个手里攥着别人的情书,心里装着自己的秘密,进退两难的、骄傲的胆小鬼。
莱姆斯叹了口气:“西里斯,我不是伊芙,我不能确切地告诉你她心里怎么想。但是,”他语气肯定地说。
“我可以确定,伊芙对你绝对和对我们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她看你的眼神,她对你说话的语气,还有她容忍你那些臭脾气的程度…这都不是普通朋友会有的。”
他走到西里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你截留她的情书这真的不好。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你就应该尊重她,把这些信还给她吧。”
西里斯听到莱姆斯说伊芙对他不一样时,心脏不受控制地雀跃了一下。但听到要还情书他又蔫了:“…怎么还?难道我直接跟她说‘嘿,伊芙,不好意思,我前几天手滑截了你的情书,现在还你’?”
莱姆斯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动动你的脑子,西里斯。你可是掠夺者。比如…你可以假装是在某个公共区域捡到的?就说看到猫头鹰扔错了地方,你好心帮她收起来了。”
西里斯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虽然有点蹩脚,但总比直接承认要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几封情书揣进口袋,嘟囔道:“…好吧好吧,听你的。真是麻烦。”
……
西里斯揣着那几封烫手的情书,像怀里揣着几颗随时会爆炸的费力拔烟火,在城堡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踱步。
莱姆斯那个“公共区域捡到”的建议听起来蠢透了,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高明的主意。
正当他硬着头皮打算随便找个地方把信扔下然后假装发现时,就看见伊芙独自一人从图书馆出来,正沿着走廊朝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西里斯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嘿,伊芙。”
伊芙闻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西里斯?你不是回公共休息室改论文了吗?”
“呃…改完了,出来透透气。”西里斯含糊道“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