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玛格斯
——含一片曼德拉草叶子整整一个月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一种缓慢而折磨人的考验。

    对伊芙来说尤其如此。那片叶子在她舌下仿佛拥有生命,不断释放出一种辛辣、苦涩、带着土腥味的汁液,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几乎尝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无论是在吃饭、说话还是睡觉时,都不能吞咽或吐出叶子。这导致她食欲下降,睡眠变浅,甚至说话都不得不稍微含糊一些,以免叶子移位。

    最糟糕的是在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那单调乏味、如同催眠曲的声音嗡嗡作响,教室里温暖而安静,正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刻。伊芙强打精神,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舌下的不适感和持续的精神紧张让她格外疲惫。

    一个小纸团精准地越过桌子,滚到了她的羊皮纸旁边。

    伊芙偷偷瞥了一眼讲台上飘着的宾斯教授,迅速展开纸团。上面是詹姆那歪歪扭扭、仿佛被炸尾螺爬过的字迹:

    「怎么样?叶子还活着吗?我又吞下去一片!这已经是第三片了!我觉得我的胃里能长出一整株曼德拉草了!:( 」

    伊芙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羽毛笔,小心翼翼地在不牵动舌头的情况下回复,字迹也因为控制力道而显得有些僵硬:

    「还在。但感觉糟透了。什么都尝不出,而且它好像在我嘴里造反。真不知道要怎么熬过一个月。」

    她把纸团扔了回去。很快,又一个纸团飞回来。这次的字迹似乎……有点不一样。依旧有些潦草,但比詹姆的更有力,更流畅一些。内容也变了:

    「别担心,习惯就好。别总想着它。分散注意力。」

    这语气……这措辞……根本不像詹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詹姆的方向。却看到詹姆正对着她挤眉弄眼,指着她手里的纸条,又指着他自己,然后指了指他旁边的座位,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狡黠笑容。

    伊芙顺着他的指引看去,西里斯就坐在詹姆旁边。他并没有看她,而是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魔杖,目光似乎落在宾斯教授身上,一副百无聊赖、对课堂内容毫无兴趣的样子。

    而他面前摊开的羊皮纸上,墨水瓶的盖子开着,羽毛笔尖似乎还沾着新鲜的墨渍。而且,他看似随意的坐姿,却恰好是朝着她这个方向的角度。

    又是詹姆这个和事佬,故意让西里斯代笔来安慰她!

    金发女孩猛地转回头,不再看那边。在宾斯教授平稳无波的讲课声背景下,她几乎是泄愤般地、用极小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念道:

    “粉身碎骨!”

    一道微不可见的魔力波动闪过,她手中的纸条瞬间化为极其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纸屑,从她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小小的、愤怒的雪。

    这个微小的动静吸引了旁边莉莉的注意,她投来好奇的一瞥。“伊芙,怎么了?”她小声的询问。

    “没什么。”她将指缝里的纸屑往桌下拂了拂,朝着莉莉笑了笑。

    莉莉没再询问,打了个哈欠。伊芙转头狠狠地剜了詹姆一眼,后者则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摊开双手。

    伊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