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哭了?”伊芙嘴硬,却还是接了过来,把脸埋在手帕里,闷闷地说,“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西里斯嗤笑一声,却没拆穿她,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吹向她的风。他望着草坪中央的两人,手指无意识地扯了扯领口蔫掉的雏菊,声音放轻了些:“哭就哭吧,反正这里没人会像你母亲那样,说你没礼仪。”
女孩吸了吸鼻子,把叠好的手帕递回去:“谢了。”“拿走吧,”西里斯摆摆手,故意转头去看那群追风筝的小孩,“省得等会儿你又把袖子蹭脏,回去你母亲又念叨。”
这时,安多米达好像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朝这边挥了挥手,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西里斯举起香槟杯,对着安多米达的方向虚敬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见没?这才是安多米达该有的样子。不是被困在布莱克家的族谱里,是站在自己爱的人身边,笑得这么开心。”
伊芙也跟着笑,忽然觉得风里的蜂蜜酒香都甜得发暖。
口琴演奏的歌声吹得更近了些,是首没听过的麻瓜民谣,调子轻快得让人想跟着晃脚。伊芙捏着手帕,指腹蹭过布料上细小的磨损痕迹,忽然想起西里斯刚才说藏玩具熊的事,忍不住问:“那只熊现在还在阁楼吗?”
西里斯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又有点红:“嗯…用魔法施了保鲜咒,皮毛还软着呢。等以后安迪有了孩子,再拿给小家伙当礼物。”他说着,忽然朝草坪中央抬了抬下巴,“快看,泰德要抱她了。”
伊芙抬头,正看见泰德小心翼翼地把安多米达打横抱起,周围的欢呼声又高了一层,连那只被拍照的猫头鹰都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安多米达环着泰德的脖子,白裙裙摆垂下来,扫过草地上的小野花,银线蕾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我以后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伊芙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向往。西里斯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发梢,把发间别着的小珍珠发卡都染成了暖金色。
风还裹着铃兰的香气,民谣刚唱到尾音,就有人推着木质唱片机走过来——是泰德的麻瓜朋友,笑着把唱片放进去,轻快的爵士乐瞬间漫过草坪。
安多米达从泰德怀里跳下来,提着裙摆朝伊芙和西里斯招手:“来跳舞啊!别站在那儿当雕塑!”
“谁要跳这种慢吞吞的舞”西里斯刚准备摆手拒绝,就被安多米达一把拽住手腕。她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直接把他拉到草坪中央,还不忘回头朝伊芙喊:“伊芙快来!就缺你了!”
伊芙笑着跑过去,刚站定,西里斯就被安多米达塞到了她面前。“照顾好我的朋友。”安多米达眨眨眼,转身就被泰德揽着转了个圈,白裙裙摆像朵绽开的花。
西里斯僵了两秒,手悬在半空,显然没怎么跳过这种麻瓜舞步。“我…我没跳过这个。”他难得有点局促,耳尖又红了,“布莱克家的舞会都是华尔兹,跟这不一样。”
“我也没跳过啊。”伊芙忍着笑,主动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跟着音乐晃就好啦,又没人看。”她的指尖碰到他衬衫领口的雏菊,花瓣早就蔫了,却还倔强地别在那儿。
西里斯深吸口气,才慢慢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传过来。爵士乐的节奏很跳脱,他一开始总踩错伊芙的脚,每次踩中就会懊恼地“啧”一声,却没松开手,反而越握越稳。
伊芙看着他紧绷的下颌慢慢放松,看着他眼神里的局促变成哭笑不得的无奈,忽然觉得很好笑:“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跳个舞还脸红?”
“谁脸红了!”西里斯反驳,却在转身时不小心带着她晃了个趔趄,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旁边泰德正牵着安多米达转着圈,安多米达的银线蕾丝领口闪着光,和泰德衬衫上的纽扣相映。
风把音乐吹得更柔了,西里斯的手悄悄收了收,让她离自己近了点,声音压在爵士乐里,只有两人能听见:“喂…下次要是再想逃你母亲的课,我带你去麻瓜的舞厅,肯定比这儿好玩。”
“真的吗!”伊芙眼睛亮晶晶的,晃的西里斯的呼吸都乱了几分。“当然。”他清了清嗓子。“别告诉詹姆,我可不想带着他去丢脸。”
伊芙噗嗤一声笑了。她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轻轻晃着,裙摆扫过草地上的铃兰花瓣。远处的唱片机还在转,安多米达的笑声混着音乐飘过来,这个夏天的风,好像都跟着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