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转头看她,伊芙注意到他灰色的眼睛和西里斯很像,但更柔和,也更沉重“我?我当然觉得他不该这样激怒母亲。这没有任何好处。”这话听起来像是背诵了无数遍的家庭教条。
但伊芙能看到他紧握杯子的手。她温和地说:“也许他在那里更快乐。”
“和波特一起,比在家里过圣诞更快乐?”雷古勒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被伤害的困惑和一点点嫉妒。他立刻后悔了,抿紧了嘴唇,转回头看着雪。“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没关系。”伊芙摇摇头,“我理解。”她是真的理解。理解西里斯对自由的渴望,也隐约能理解雷古勒斯所处的困境和那份复杂的、不被承认的兄弟之情。
“西里斯他其实提起过你。”伊芙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这可能有点善意的谎言,但出于好心“他说你很聪明,魔药学很好。他只是和你们的想法有些分歧,但这不意味着他不关心你。”
雷古勒斯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的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充满了怀疑。“他只会嘲笑我是个妈妈的乖宝宝”他模仿着西里斯那种嘲讽的语气,但听起来更像是在伤害自己。
“那是因为你们是兄弟。”伊芙试图解释,“有时候,越是关心,越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尤其是在你们这样的家庭里。”她暗示着布莱克家扭曲的沟通方式。“他不是因为讨厌你,雷古勒斯,而是因为他无法忍受那些规矩。”
雷古勒斯沉默了很长时间,只是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冰冷的石栏上,迅速消融。最终,他非常非常轻地说:“…我知道。”
他转过头,对伊芙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但比今晚任何笑容都真实的微笑:“谢谢你,莫里斯小姐。谢谢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只是看笑话。”
“叫我伊芙吧。”她也笑了笑,“而且,我觉得你比你哥哥认为的要勇敢得多。”
留下来,承受一切,努力在高压下维持自己的立场和内心不被完全扭曲,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勇敢?只是西里斯永远不会承认。
雷古勒斯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他深深看了伊芙一眼,点了点头。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寒冷的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共享着这份难得的、无需伪装也不必争吵的安静。
宴会厅里似乎响起了圣诞颂歌,她的思绪飘向了远在戈德里山谷的波特家。
她想起西里斯离开霍格沃茨前那副“终于自由了”的雀跃样子,对比自己此刻的境遇,一股混合着羡慕和微小怨气的情感涌上来。
然后,一个冰冷而略带尖锐的声音打破了阳台上的宁静。
“雷古勒斯,原来你在这里。”
纳西莎·布莱克站在阳台入口处,穿着银灰色的礼裙,像一位冰雪女王。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雷古勒斯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然后才转向伊芙,那双与贝拉特里克斯相似但更克制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莫里斯小姐。”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显然,伊芙的学院和交友情况她早已了然于胸。“外面风大,小心着凉。雷古勒斯,走吧,别让沃尔布加姨母等急了。”
雷古勒斯立刻恢复了那副冷淡的面具,他对伊芙快速而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低声道:“失陪了。” 然后便顺从地跟着纳西莎离开了阳台,背影重新变得僵硬而疏离。
刚刚那一点点脆弱的理解和短暂的联盟,瞬间被现实击得粉碎。伊芙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只觉得刚才那点暖意迅速被寒风吹散,剩下的只有更深的冰冷和孤独。
她叹了口气,将冰凉的手贴在同样冰凉的脸上。勇敢?她刚才对雷古勒斯说的话,此刻听起来有点苍白。在这个巨大的、由血缘、规矩和冰冷傲慢编织的笼子里,一点点反抗或仅仅是真实的情绪,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心里对西里斯的那点微小怨气此刻又冒了出来,混合着强烈的思念。
那个混蛋…他现在肯定在波特家温暖得冒汗的厨房里,偷尝着还没完全冷却的圣诞布丁,和詹姆为了最后一块烤鸡胸肉扭打在一起,惹得波特先生哈哈大笑…
他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替他安慰他弟弟?知不知道我要应付他那个像毒蛇一样的堂姐和未来姐夫?知不知道我快被这蕾丝领子勒死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里的画面: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料、燃烧的柴火和快乐的气息,而不是这里冰冷的香水味和羊皮纸陈腐的味道。那种纯粹的、吵闹的、无拘无束的快乐,此刻距离她如此遥远。
真不公平…这个念头孩子气地冒出来。说好的我们是同盟,他却先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就在这时,家养小精灵黛西怯生生地出现在阳台门口,耳朵因为寒冷和害怕而微微颤抖:“伊…伊芙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