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确计算着掠夺者们出现的每一个时间——早餐提前二十分钟到礼堂,趁他们还没下楼就匆匆咽下几口面包;魔药课故意迟到,只为了能坐在离西里斯最远的角落;就连曾经每周四的夜游,她也再没出现过。
最明显的是飞行课后。以往她总会和詹姆他们一起瘫在草坪上,看詹姆把扫帚玩出各种危险的花样,然后在他们起哄时假装不情愿地扔过去一瓶冰镇南瓜汁。而现在,下课铃一响她就抱着书包溜走,连斯内普都注意到她“像在躲着什么恶咒似的”。
“伊芙她怎么了?”莉莉拦住准备离开的詹姆和西里斯,双臂抱在胸前,翠绿的眼睛里燃着明显的怒火。
“你们两个,”她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到底对伊芙做了什么?”
詹姆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目光飘忽地看向西里斯,而后者则皱起眉,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什么也没做,她爱躲着人是她的事。”
“少来这套!”莉莉的声调陡然提高,又迅速压低,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确保没人听见,“她最近连公共休息室都不怎么待,见到你们就绕道走——你们以为我没发现?”
詹姆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发:“其实……是西里斯在奖杯陈列室和她吵了一架。”
莉莉的目光立刻钉在西里斯身上,锐利得像把刀子。
“哦?”她冷笑一声,“所以,你又说了什么‘精彩’言论?” 西里斯撇了撇嘴:“我只是实话实说,她总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明天就会——”
“——就会死?”莉莉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梅林啊,布莱克,她是在担心你们!而你呢?你做了什么?冲她发火?骂她多管闲事?”
西里斯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没骂她,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只是像个混蛋一样,把别人的关心踩在脚下?”莉莉的声音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长袍。
詹姆有些不安地插话:“其实西里斯知道错了……”
“哦,那可真是感人。”莉莉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你道歉了吗?她必须立刻原谅你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西里斯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反驳:“我没那么想!”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莉莉逼视着他,“伊芙不是你们,她害怕失去朋友——而你们呢?除了嘲笑她的‘胆小’,还做过什么?”
西里斯沉默了,下颌绷得紧紧的。
莉莉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失望:“我本来以为,你们至少会懂得珍惜真正关心你们的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红发在身后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詹姆连忙追了上去西里斯盯着莉莉远去的背影,灰眸沉沉,没有说话。
伊芙坐在黑湖边的老橡树下,膝上摊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但她的目光却落在远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莉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她轻盈地坐到伊芙身旁,红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伊芙合上书,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怎么连你也开始追踪我的行踪了?”
“用不着追踪,”莉莉温和地说,“你最近总躲着大家,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我只是需要一点空间。”
莉莉没有立即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蛙,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伊芙接过,指尖碰到糖纸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凉。
“波特告诉我了,”莉莉突然开口,“关于布莱克在奖杯陈列室对你说的那些话。”
伊芙的手指微微收紧,巧克力蛙的包装纸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说的没错,”她低声说,“我确实……管得太多了。”
莉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指,担心他们的安危算‘管太多’?”
“可他们不需要我担心。”伊芙苦笑了一下,“他说得对,我总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好像他随时会——梅林啊,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莉莉轻轻叹了口气:“伊芙,你听说过‘窥镜’吗?” 伊芙愣了一下:“就是那个会在危险临近时旋转尖叫的小玩意儿?”
“对。”莉莉点头,“它之所以会报警,不是因为喜欢大惊小怪,而是因为它能感知到别人忽略的危险。”她顿了顿,“你就像那个窥镜,伊芙。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危险,也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在乎身边人的安全——这从来都不是错。”
伊芙迅速眨了眨眼,眼眶有点微微发热。
湖面泛起涟漪,一只巨型乌贼的触须懒洋洋地划过水面。伊芙盯着那道水痕,轻声说:“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