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目一新
林夏晚站在一个旧木箱上,环视众人,“从今天起,红星厂不再生产卖不出去的涤卡工装,我们要做这个——”

    她抖开一块从杭城带来的真丝面料,光滑的缎面在昏暗的车间里流淌出柔和的光泽。

    “真丝衬衫,刺绣丝巾。”

    “我们的产品,要卖到广交会,卖给外国人,换外汇!”

    台下窃窃私语,老师傅们觉得这料子太娇贵,太难做。

    “不会,我请师傅教!做坏了,算我的!”林夏晚斩钉截铁,“从今天起,工资按件算,做得多、质量好,就拿得多!这个月,手艺最好的师傅,工资能翻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车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机器被擦亮,车间被打扫,老师傅们开始研究真丝裁剪的窍门。

    林夏晚则日夜扑在设计和打通渠道上。

    她凭借前世记忆和外贸知识找人画出的图样,融合了中国水墨的意境和西方的简约剪裁,让人耳目一新,同时,给自己这批货的生产线定名为云锦。

    同时,她动用关系,终于为“云锦丝绸”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广交会展位。

    “夏晚,这都九月了,你还不打算签工作?”

    一节大课结束后,好不容易聚到一起的几个人把林夏晚堵在了课桌前。

    林夏晚从宿舍搬出去住后,和原本的几名舍友关系也并没有变淡,不过临近毕业,大家能全部聚在一起的机会确实不多。

    唐悦问罢,姜小蕊插嘴道:“我最近偶尔几次见到她,都是匆匆忙忙出校门,你不会还在弄你那个厂子吧?”

    林夏晚笑了笑,“是啊,你们今天堵我堵得巧,明天我就要出发去粤城,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唐悦语重心长道:“夏晚,你这重点大学的学历,成绩优异,家里条件又那么好,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进外贸局,那多体面,也有你发挥的空间,这些天我见你没日没夜扑在那个厂子上,人都瘦了一圈。”

    林夏晚知道对方是真心为她好,但是她有自己的打算和考量。

    当即转移话题,问起她们的近况。

    唐悦分配到了进出口总公司,姜小蕊则是决定出国留学攻读硕士学位,另外两名舍友,也都已经签定好了工作。

    几人聊了会儿,刚好到中午,又一起去食堂吃了饭,方才分别。

    次日,林夏晚带领着厂子里的师傅和货物,从帝都出发。

    粤城。

    秋季广交会,万商云集。

    在充斥着搪瓷缸、五金工具和厚重纺织品的老牌展区里,“云锦丝绸”的摊位像一股清流。

    柔和的灯光下,真丝衬衫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刺绣丝巾精美绝伦。

    一位法国客商驻足良久,拿起一条绣着青竹的丝巾,爱不释手。

    林夏晚微笑着上前,试探着用英语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得到回应后,便流利地介绍起来。

    半个月后,广交会结束,林夏晚不仅将带去的商品销售一空,还分别签下了一张五万法郎、一张两万英镑的订单。

    消息传回帝都,区领导亲自到厂视察,《帝都日报》的记者也来采访。

    大学生厂长带领老厂创汇的事迹,成了改革春风中的一段佳话。

    到了十月,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发布,明确要发展有计划的商品经济。

    改革的春风,终于吹遍了大地。

    站在新挂上的“云锦服装有限公司”铜牌前,林夏晚不禁心潮起伏。

    这不再是一个挂靠街道的承包厂,而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家公司,她相信,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分公司。

    与此同时,她不断托人找寻父亲出事那年的有关资料,也终于有了眉目。

    消息不在帝都,而在陆嘉树当年带兵驻扎的边境县城档案局。

    林夏晚第一时间买了机票,而后又转火车再转客车,在三天后抵达了这座边陲县城的档案局。

    因为知道她是陆参谋的女儿,老局长亲自接见了她,带她来到一间专门存放地方县志的档案馆,而后从中抽出一份泛黄的旧报纸。

    老局长推了推眼睛,颤巍巍地把报纸递交给她,“这是记载陆参谋长出事时的报纸,你看看吧。”

    林夏晚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浏览起来。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肇事司机被抓捕后拍摄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疤,从下颌直到耳际,眼睛直视着镜头,冒着凶光。

    林夏晚不由得皱眉。

    这个人的样子,她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熟悉?

    她拧眉仔细思索了一阵,忽然间瞳孔收缩。

    “局长,这份报纸我可以带走吗?”她匆忙问道。

    老局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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