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重心长
  但她知道,林夏晚不会的。于是她发出了越来越猖狂肆意的笑。

    林夏晚深深地看了一眼玻璃窗后状若疯癫的林如萍,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看守所沉重的大铁门,天气也阴沉沉的,她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林如萍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汽车鸣笛声唤回了林夏晚的心神。

    她转头,看到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

    车窗摇下,露出沈时琛轮廓分明的侧脸。

    林夏晚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沈时琛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关切道:“脸色怎么这么差,林如萍跟你说了什么?”

    林夏晚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却化不开心中的寒意。

    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沉默了一会儿,便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风卷着雨丝飘进车窗,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感慨,“人生几多风雨。”

    沈时琛默默将车窗摇起。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立刻意识到,林如萍对夏晚说的话,内容一定不简单。

    他没有追问,而是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手,温暖而干燥包裹住她的指尖,“夏晚,不管遇到什么风雨都不用怕,你身边永远有我。”

    指尖传来的热意汇成热流,让她心头的阴霾和寒意一轻。

    林夏晚微怔。

    她总是害怕。

    她想要安稳的生活,可安稳的生活靠逃避是换不来的,因为生活总有不期而遇的风雨。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中的迷茫被熟悉的锐利和冷静所取代。

    回握住沈时琛的手,林夏晚的声音清晰且坚定,“送我去图书馆吧,我要查点旧报纸,还有一些以前的资料。”

    沈时琛视线划过几分诧异,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刚刚…没感觉错?

    “好。”

    因为要专心开车,沈时琛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将手松开。

    车轮缓缓启动,看守所被彻底抛在身后。

    帝都最大的图书馆内,林夏晚托管理员找来了父亲出事那一年所有的报刊资料。

    沈时琛见此,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你是觉得陆伯伯当年的事情,有蹊跷?”

    显然,一定是林如萍在监狱里对夏晚说了什么,才促使夏晚有此怀疑。

    林夏晚点了点头,将一摞资料递给沈时琛,“辛苦你也帮我找一下,但凡有任何相关的蛛丝马迹,都帮我挑出来。”

    言罢,她径直抱着另外一摞资料,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翻阅起来。

    沈时琛也没再多问,专心帮她找资料。

    两个人在阅览室里待了一天一夜。

    一直将所有的报刊资料都翻阅完毕,都无所收获。

    沈时琛带她出去吃早点。

    “帝都的图书馆还有很多家,包括各大高校的图书馆,咱们一个一个找,总能找出些许相关联的资料。”

    林夏晚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有疑惑未解。

    按理说,这里就是帝都最大的图书馆,甚至是全国最大、积淀最深的图书馆,但是却没有任何相关信息。

    这太奇怪了。

    她父亲当时也是军队里的军官,军衔并不低,还有那个最后被处枪决的人贩子,以及那个越狱的肇事司机,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并不算小,不至于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除非……

    是有人故意销毁了这部分资料。

    林夏晚心中愈发寒意凛然。

    这个猜测,反倒更加印证了林如萍所言并非无的放矢。

    早餐桌对面,沈时琛看她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轻轻敲了敲桌面,“粥要凉了。”

    被这样一提醒,林夏晚才回过神,快速喝粥。

    “慢点,没人跟你抢。”

    他长眉微蹙,忍不住担忧道:“夏晚,我知道你想尽早弄清楚当年的事,可是身体最重要,这件事没有那么着急,二十年已经过去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你现在大学还没毕业,身体之外,学业是第二重要的,不要被林如萍的一番话,把自己原本井井有条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他颇为语重心长。

    林夏晚抬起头,慢慢喝粥,“知道了知道了,嗐,我真有点着急了,多亏你这番话,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