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
    “我仔细观察了他们每个人在经过那幅《秋山萧寺图》时的微表情,居然都没有破绽。”

    陶教授道:“这也很正常,近年国家打击文物走私的力度越来越大,文物贩子的走私行动愈发隐秘,有的时候,进行最重要交易一环的人员往往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林夏晚顺势向陶教授请教了许多关于文物走私的事情。

    陶教授细数起如今还流失在国外的那些文物,一发不可收拾,言语间尽是惋惜。

    待到傍晚。

    众人都要出去吃饭了,林夏晚也从楼上下来,张经理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林夏晚身后跟着的陶教授时,微不可察地变得有些僵硬。

    林夏晚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变化。

    “陶老,您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不知道,应该去接您的啊!”张经理连忙上前。

    陶敬倒是不认识他,摆了摆手,一脸和气道:“老头子我就是来凑凑这广交会的热闹,你们不是要去聚餐吗?不用管我,快去吧!”

    “陶老,您也一起去吧!”张经理发出邀请。

    陶敬:“我还有点事啊,今晚实在腾不出空。”

    张经理试探道:“多重要的事让您老连一顿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陶敬道:“这件事比较紧急,吃饭什么的都得往后放放呐!”

    话落,就不再跟张经理纠缠,径直出了广交会大厅,外面已经有一辆车在等他。

    陶教授坐上汽车,汽车很快驶远。

    同事里有一个青年朗声道:“经理,愣着干什么,咱们去吃饭啊!”

    张经理回过神,“你们先去,我有点事,隔壁禧粤楼,包厢已经订好了,去了直接点菜不用管我。”

    林夏晚跟着同事们一起去吃饭了。

    张经理匆匆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拨了一个号码,因为过于匆忙,不小心碰了一下桌子,桌角那台厚重的熊猫牌收录机似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并未在意,只顾着压低声音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房间里很静,只有张经理压抑的说话声,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嗡嗡”电流声。

    不多时,他挂断电话,左右看了看,走出办公室。

    确认张经理已经走远,沈时琛从隔壁办公室出来,推门而入,轻轻反锁上门。

    他径直走向电话机,蹲下身,手顺着从电话机底座后方引出的一根细细的黑色电线摸索过去。

    那根线被巧妙地用透明胶布固定在桌背,最终连接到了录音机侧面的麦克风输入孔上。

    他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然后按下倒带键。磁带齿轮发出轻微的“咝咝”声。倒带完毕后,他再次按下停止键,紧接着又按下了播放键。

    听了片刻后,他果断按下停止键,然后小心地将磁带取出,放进了上衣口袋。

    最后,他利落地拔下了那根连接两台设备的黑色电线,并仔细地撕掉了固定用的胶布,将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酒店房间里。

    夹杂着细微电流声的谈话响起。

    “喂?”

    率先响起的是一道女声,有些失真。

    张经理的声音连忙响起,“谢馆长,不知道怎么回事,陶敬突然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他发现什么没有,刚才我要请他吃晚饭,他说有紧急的事,着急忙慌就走了。”

    对面女声道:“货交易出去了吗?”

    “交易出去了,陶敬甚至没跟那些客商碰到过面,更没看到过那批货,就算看到了,匆匆一眼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真迹。”张经理说着,不知是在安慰对面的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对面女声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以不变应万变。”

    “好的,明白!”

    电话挂断。

    酒店房间里。

    张经理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浑身战战兢兢。

    声音再度重复响起,沈时琛起身,在录音机上按了暂停键。

    陶敬不说话,一双目光如炬般盯着张经理。

    林夏晚坐在陶教授旁边,心中惊诧。

    这果然是一起蓄谋的走私。

    而张经理背后的人,居然是谢馆长?

    要知道,两年前原本的帝都博物馆馆长就是因为文物走私被撤下的,这才过去两年,谢美玲就走上了前任馆长的老路!?

    张经理有些受不住这种无声的眼神压迫,崩溃地喊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但我也是被谢馆长威逼利诱的,我不是自愿的啊!”

    通话录音摆在那里就是铁证,这时候他再说什么狡辩的话也于事无补,倒不如戴罪立功,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或许还能酌情减刑。

    直到后半夜,张经理才被警察带走暂时看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