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装裤笔挺,神情温和柔软,修长如玉的指节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这是毫无疑问的,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和记忆里的知青不会有半点牵扯的人。

    一曲终了,沈时琛起身鞠躬,视线不经意间遥遥递向观众席最后方。

    女孩并没有接收到他的视线,她虽然在看着他,可那目光很空,很遥远,仿佛在透过他看着更久远的人。

    沈时琛眸光微颤,帷幕被拉上,他的视线也被阻断。

    观众席上。

    陆瑶不满地看向还在走神的林夏晚。

    “夏晚,我跟你说话呢。”

    林夏晚堪堪回神,对她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表情,“陆学姐,我听这曲子太入神了,不好意思,你刚才问什么?”

    陆瑶懒得再说了。

    “没什么,对了,这周六有一部电影新上映,我可想看了,但是找不到人陪我,你陪我一起去吧?”

    林夏晚对看电影并不感兴趣,无奈陆瑶一直缠着她,考虑到陆瑶毕竟帮过她,她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答应了。

    后面的节目林夏晚无心再看,随便找了个理由,便从礼堂溜了出去。

    好巧不巧,在礼堂外的走廊上,看到了正点燃一根烟的沈时琛。

    林夏晚拧眉,一切别扭的心绪在看到他指尖夹着的那根烟时都不重要了,她快步走上前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这是质问的语气,她甚至抬了抬手,想要将沈时琛手中的香烟抢过来,但最终还是犹豫了,变成了攥成拳头,重又放下。

    沈时琛将烟收了起来。

    “不是跟我不熟吗?这是在做什么?”

    他靠近了她几分,“关心我?”

    “这是公共场合,我只是不想吸你的二手烟。”

    林夏晚嘴硬说完,其实有些后悔。

    之前在靠山屯,沈时琛明明都不抽烟的,怎么分别之后不过短短半年,就染上了这种坏习惯?

    他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沈时琛,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她正色问,末了又道:“我能帮你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忽然开口,却是提起另一茬:“以前,你不是总爱问,我为什么帮你吗?”

    林夏晚:“你说因为你是个好人。”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林夏晚:“……那是为什么?”

    沈时琛盯着她的眼,沉默良久,声音轻缓地开口道:“很久之前,有一个疯子。”

    林夏晚心中一颤,没吭声,静静听着他往下说。

    “因为一些原因,最开始,他只是装疯。或许是装得时间太久,也或许是装得太像,他骗过了所有人,连他自己也骗过了。他被驱逐到一片深山老林,自生自灭。那时候,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了。”

    “他就那样浑浑噩噩地活着,偶有清醒的时候,就会很想死。可他又很害怕。终于有一天,他鼓起勇气,用碎瓷片割破手腕。”

    “他以为他终于要死了。”

    沈时琛盯着她的眸光晃动,“但是却冒出来一个没礼貌的家伙。”

    林夏晚面色微红,抬眸瞪向他。

    沈时琛继续一字一句道:“擅闯民宅,只是因为自己害怕死人,就要求别人继续苟且地活着。”

    像是在细数她的罪。

    “每天,都要强迫别人听她絮絮叨叨地讲话。起初,他想不明白,她怎么能有那么多话?后来,他想的是,明天她会来找他说什么话。”

    随着他最后一句落下,林夏晚心尖狠颤,缩回了瞪向他的眸子。

    “你听完了这个故事,不想说点什么吗?”他问。

    林夏晚脑袋里好似有一团浆糊,随口道:“后,后来呢?”

    “后来,她就再也没来了。”

    林夏晚一惊,连忙仰头解释道:“那时候要中考了,我爹娘为了让我给林兰兰替考,才突然来把我绑回去的!”

    沈时琛眸中划过一抹释然,随后便是心疼,“原来是这样。”

    林夏晚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

    她没想到她和沈时琛之间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沈时琛竟然真的是那个知青。

    最终还是沈时琛打破了沉默,“我一直在找你。”

    “所以你才来了靠山屯?假装是转到我们班?”

    “嗯。”

    林夏晚思考了良久,才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也不怨你瞒我,总而言之那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没有你我不一定能顺利考上华清大学,更别提你还好几次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