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箱子边挑挑拣拣一阵,“这些都怎么卖?”
青年见她年纪小,心不在焉答道:“五块钱一件随便挑。”
闻言,林夏晚便开始挑了起来。
她故意翻翻捡捡了很长一阵时间,挑出三样东西拿给青年看,“小哥,我要这三样,十五是吧?”
青年瞥了一眼。
一件清末民国的黄铜镇纸、一个竹雕笔筒、一本看似普普通通的旧书。
他嘴角微抽,半开玩笑道:“我得叫你姐,小小年纪眼力这么毒?这箱破烂里就这几件还能入眼,让你一把全抓出来了。”
林夏晚到底是道行浅,就算有玉佩开金手指,在古玩这行当上的买卖经验还是太少。
听见青年这话,一时有些后悔。
还是草率了。
她是瞧着几样东西加起来顶破天就是五六十块,才没什么遮掩直接要买。
青年玩味道:“你有这本事,蹲我们这小县城黑市可惜了。你要是去了帝都,好家伙,老玩意儿遍地都是,你这眼力,不得跟捡钱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夏晚:“小哥你去过帝都?”
青年却不答话了,看着林夏晚寻思了半晌,“得,今儿就当结交你这个人,十五块三件,拿去吧。”
林夏晚闻言,货银两讫,也没再多打听,道了句谢便转身要走。
一旁,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瞧了半天,抱着一个破布包着的东西走上前,拉住林夏晚,悄声道:
“姑娘,你要不要也来看看我这货,厂里带出来的好东西,你如果要,我便宜给你出了。”
说着,鬼鬼祟祟揭开破布一角,林夏晚打眼一瞧,是一只画工粗糙的仿古粉彩瓷瓶。
但是玉佩却微微发热,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
“高岭土尾矿仿古瓷瓶,品质上佳,价值40元。”
这么丑的瓶子一个40元?
林夏晚眉心微跳,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故意试探道:“大叔,你这瓶子做工太粗糙了,摆家里面我都嫌俗气啊。”
中年男人急了,“这胎土是好东西啊!”说着,将瓷瓶放林夏晚耳朵边敲了敲,“你听听这声,清不清脆?你如果诚心要,二十块钱拿走。”
林夏晚哪里懂这些,她也听不明白,但是她相信玉佩。
于是也跟着装模作样敲了敲瓶身,拧眉道:“胎土是还行,但是太丑了,而且这釉上彩,粗糙得拉手,就这还要二十块,叔,你把我当冤大头宰啊?”
旁边的青年就在那儿看戏。
中年男人道:“那你能给多少钱?姑娘,我实话跟你说,这东西是我们厂里原本打算出口创汇的,就是因为画工毁了,达不到出口标准,才积压在仓库里,但这胎土用的恰巧是之前开采出的一批高岭土尾矿,这可是好东西!”
林夏晚听他这么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些想法。
“叔,这东西,你们厂里有多少?”
“大概五六十个吧,堆在那里一直也没人管,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嘛,厂里工钱迟迟发不出来,我才拿了这么一个瓶子出来,想看看能不能有人买。”
林夏晚点了点头,“明白,叔,我可以二十块钱买你这瓶子。”
中年男人大喜。
他原本还预备着对方砍价呢,居然直接答应了?
“但是——”
林夏晚话音一转,“要麻烦你带我去你们厂里,看看那批积压的货。”
中年男人当即答应,“这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看戏的青年突然出声,“难不成你想把那批货都买了?”
中年男子愣了愣,分外诧异。
他原本以为,这小姑娘只是想去厂里看看,或许会再挑个画工稍微不那么差劲的瓷瓶。
但是全部买下?
就算这批货是不合格产品,全收下也是要大笔钱的,不然也不可能一直积压在仓库里。
林夏晚看了青年一眼,“先去瞧瞧看,还没打算呢。”
青年将箱子一盖,直接推到后面的杂货铺里,“我也一起去瞧瞧。”
林夏晚闻言,不好拒绝,毕竟刚在人家那里捡了漏,“行。”
路上,三人交换了姓名。
中年男子是云和县工艺品外贸公司的工人师傅,名叫张大有。
青年叫沈自安,问了年纪,倒是跟林夏晚同岁,仔细算还要小上一个月,只是眉眼神态和说话做事的那种老气横秋,让他给人的感觉比实际大上几岁。
当下三人来到厂子里。
林夏晚看到了堆在角落的那批仿古瓷瓶,大红大绿,艳俗至极,远远看上一眼都觉得审美遭到了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