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正在清算叛徒,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做出头鸟。
基尔因为副本彻夜未眠,同样,某些还在四处乱窜的公安警察也是这样,不过是因为上一个副本。
被送去处理了一下外守一造成的刀伤以后,诸伏高明被两个熬夜熬得眼冒金星的公安警察脚步稳健地扶着往前走。
他们绕过数层的防御工事,穿过保密程度极高的办公室,终于叮地一声来到了最终的地点。
诸伏高明眨眨眼,发现视力恢复了。这是在地下,他目前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和一个古老的座机电话。
玻璃的那一头,是景光的朋友,零。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刚才还嚣张地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整理好公安专用的灰色西装,有些拘谨地盯着对面的诸伏高明。
啊,高明哥真是淡定啊,不愧是景光的哥哥。
“高明警官。”降谷零想到接下来的时间不能耽搁,只能深吸一口气,“这次来是有东西要转交给你,诸伏景光的……遗物。”
空气里是长久的沉默。
降谷零感觉自己的嗓子又干又涩,幼驯染景光在某一个无光的月夜悄悄死去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但是这么直白地向别人点明还是头一次。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幼驯染在世界上最后的血脉至亲。
“我明白了。谢谢你,零君,是什么东西?”诸伏高明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是听到结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颤。
——果然啊,世界不愿意将奇迹留给他。
诸伏高明从少年时代就一直开始学习什么是失去什么是别离,到了现在,他应该算是上的最后的一课吧。
他只剩下两个友人了,再也没有什么亲人可以失去了。
降谷零最终垂下眼,从文件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有了些年头,有些地方好像被水晕湿了。
如果不是去找景光的遗物,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最后的这一个噩耗,以为在这个组合里还能有一个人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践行自己的理想。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妄想了。
降谷零想到这里还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悲伤到一定程度,他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他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面对好友的离去时,最多的却也只是茫然。
说好的我们一个人都不会死呢。
他们过往的一切闪耀和辉煌,像在阳光下转瞬即逝的肥皂泡,风轻轻一吹就破了,旋转着落在地上,留下一小片水痕,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于这个世界。
哪怕是跪在地上想要捧起来也不可能,最终的最终也只是活在记忆里,那种奇瑰的颜色没有见过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想象。
班长明明是最不应该是最不会死的。
他简直是人生赢家级别的,他甚至在大学时候就有了女朋友。明明就要过上美好的生活了,就那么阴差阳错,命运就带走了他们。
他在副本里看着高明哥的反应,猜他应该是没有收到遗物。而班长哪怕再难受也会把景光的遗物转交的,多半也是班长出了意外。
降谷零拿着上面画着“0”的信封,他曾经亲手写下的。他在等待的时候擦拭着上面的泪痕,久久无语。
“很抱歉,高明先生,当时事发突然,我只来得及把这个东西拿走。是景光的手机,他当时为了保护里面的信息,已经将其损毁,现在只有纪念的用途了。”降谷零手指摸着里面的方形,“至于那些安全屋,景光在那里留下的都是血与火的记忆,我想他也不希望我把那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组织的安全屋全部就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苏格兰还算好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收集癖好,最多也就是平时剪泡面的剪子曾经捅穿过一个极道首领的肠子,买菜刀回去的路上突然接到任务为了磨刀不小心把任务目标脑袋削下来了。
诸伏高明表示明白了:“等安全之后把它交给我吧。”
把他带到防御如此森严的地方应该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尤其是弟弟的好友现在还在从事那个危险的行业的情况下。
降谷零感觉这里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如坐针毡,他好像被一双相似的眼睛看穿了。
他最终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了那个信封,就回去准备下一个副本了。
板上钉钉,是基尔的故事。
在前面三个人都是卧底的情况下,基尔没有什么概率不是。
内测成员们忙碌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
直到十一个小时后准点的提示。
【游戏开始倒计时:一小时】
【内测入选者身份:手风琴手 贝斯手 服务生主播 】
【随机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