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着。
复又低头,和临时野餐布打了个照面。
沉默片刻,沈清晏指着林笙手里,仅剩的海盐茉莉花茶小蛋糕:“这个好吃吗?”
含情脉脉、波光流转、蓄谋相逢的宿命感荡然无存。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只剩对小蛋糕的渴望。
空气陷入沉静,裴照野仰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林笙手捧小蛋糕,只觉得自己捧了块烫手山芋。
好像,嗯,把心动名场面搞砸了。
“明天我一定带他上门赔罪。”
由于海拔原因,路爸的腰弯得更深,就差跪下来嗑一个了。
然而0个人在意他说完了台词。
林笙越过路爸的头,将小蛋糕递给沈清晏。
沈清晏咬下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林笙顿觉找到同道中人:“我也觉得好吃!”
他又从野餐里挑出几块:“你尝尝,这些也好吃。”
小点心即将碰到沈清晏手指,却被一只手截走。
裴照野握住林笙的手腕:“走了。”
“就走了?这还有挺多没吃的呢。”林笙把小点心转到右手,“其实我觉得刚才那声巴掌发挥失误了,应该再给一次机会。”
裴照野往底下还没收摊的“野餐”上看。
路家开宴财大气粗,小点心上了几十种,够林笙餐吃几个档不重的。
口水机关枪下的野餐,一次就够了。
裴照野就当没听见,径直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
凝滞的场面重新流动,路爸直起腰,又给了路浩一个比斗,朝四周赔笑一圈,揪着路浩的耳朵往外走。路浩叽呀哇啦地哭嚎,间或夹杂“他喜欢他要求”的呐喊。宾客们或窃窃私语,或捂着嘴。原先被路浩挡住的裴明旭拉拉衣角,朝林笙腼腆笑笑。
“林笙。”人流攒动中,裴照野定格在离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一长条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走了。”
“马上。”林笙应了声,将手里的小点心塞到裴明旭手里,又对蹲着挑拣的沈清晏说,“沈少爷,这些我需要收拾一下,你可以去挑桌上的正经点心。”
沈清晏嘟嘴:“你怎么把要给我的给别人。”
裴明旭闻言,立马护住自己手里的小点心。
被未来顶头上司夫人这双能说尽千言万语的眼睛盯着,林笙头皮发麻,忙捡了几个塞给他:“尝尝,一样的。”
沈清晏终于露出笑容。
裴明旭三两下吃完,蹲在沈清晏旁边看林笙收拾:“林笙哥,你能不能送我回家呀?”
林笙将他和裴照野的杯子叠在一起,放在空盘子上,朝后努努嘴:“等下跟你哥一车回呗。”
“不不不不。”裴明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挪着小步子蹲到林笙身边,“我哥他……他有自己的地方。”
林笙手没停:“我知道,先送你回去,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外面。”
裴明旭支吾半晌才道:“我跟他不熟。”
林笙的手一顿。
像怕林笙不信,裴明旭又补了一句:“我六岁的时候他才被接回来,他上初中我上小学,他上高中我上初中,碰不到一起。他18岁就出国读书然后搬走了,爷爷生病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我们也不怎么说话。”
“还不是你们裴家做的绝。”沈清晏拍走手上的饼屑,“谁愿意一直住地下室,吃饭都要完成要求才能吃。”
“那不是地下室!那……就是一间不大的房间。”裴明旭越说声音越小,气势矮了一截。
杂种、野种、私生子。
枪林弹雨的骂词,围观看戏的群众,一语不发的应对。
一个不被人待见的私生子,需要多努力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林笙捡起地上的两件外套,其中有一件曾短暂地披在他肩上,如今余温尽褪,触手冰凉。
沈清晏撑着膝盖站起来:“你要这么说就这么说呗,我先走了,你们再不去追裴哥,他都走没影了。”
林笙回头,裴照野果然已经走了,黄澄澄的地板空了一块。
裴明旭依偎过来,手里紧紧攥着林笙的衣角。
既然有仇怨,林笙不能把人往裴照野车上领,也不能把他丢在这里。
林笙正准备叫车,一道温和的声音插进来:“不嫌弃的话,可以坐我的车。”
萧贺昀不知什么时候到的,言笑晏晏地看着他,边说边上手搂沈清晏的肩膀。
一串警铃哔唔哔唔在林笙心里大作。
反派!情敌!
林笙抬起手机:“不了谢谢,我们打车就……”
“这里挺偏的,打车要下山走几公里才能打到。”萧贺昀说,“还挺麻烦。”
夜半山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