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野转过脸,指节抵住鼻尖。
林笙目光犀利。
别以为离得远就看不到他在笑!
那头的闻艺拿起画笔,朝林笙比划两下,便开始涂抹。
咔嚓。
面前的街道忽然褪色,世界像被翻过明媚的一页。闻艺的腰背弯成向日葵花茎,双肩内扣,眼神透着一股死寂,仿佛被怨灵附身,精气神丢到了爪哇国。裴照野也从原来的位置闪现后退几十米。
走进剧情,林笙这会想休息也休息不了,双腿绷得紧紧的,没一会肌肉就像两块分泌乳酸的铁板。
人群你推我搡,闻艺和画板就像河流中央的礁石,人流分叉,却无一滴为他停留。他机械地挥动,落笔,近乎固执地重复,直到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画板。
裴照野单手插兜,容色淡淡,跟问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你在画肖像?”
风将话音传到林笙耳内,林笙勾着秋千栏杆,往那移了点。
笔尖停下,拇指按住尖锐的头部,闻艺盯着画纸,哑声道,“您要买一张肖像吗?只要三十块钱。”
裴照野负手而立,没答应他,也没拒绝:“你的画,为什么挂价三十?”
闻艺捏住画纸边缘,画纸崩得紧紧的:“我是美术生,我之前设计过很多角色,我画过很多,画的也很快。”
他忙忙指着画板:“这是我刚画的,您看看。”
裴照野弯腰,两颗脑袋凑近了些。
剧情平稳发展,辅助入戏的林笙偷偷放下脚尖,酸痛的肌肉解脱,秋千带着他摇了摇。
裴照野抬起下巴:“你画的是他?”
两人的目光一齐过来,林笙坐直身体,露出上画的微笑。
闻艺补了两笔:“公园里一幅肖像都卖七八十,我这只要三十。”
“所以,我的问题是,”裴照野伸手一抹,铅笔晕开黑边,“你为什么,‘只要’三十。”
闻艺的笔再度停滞,画上留下一道深得突兀的黑。
裴照野脊背挺拔,薄薄的眼皮下垂,背在身后的手向闻艺伸出:“跟着我,我保证,你的画,绝对比三十要贵得多。”
林笙脚尖撑了撑,挺直了腰。
闻艺的瞳孔一瞬间发散,又缓缓聚拢,他不可思议地抬头,“你说……什么?”
裴照野深沉:“我给你投资一间工作室。”
林笙:“……?”
在,我美术总监怎么变工作室了?
咔嚓嚓。
大腿处传来熟悉的酸胀感,顺着神经一路传到脚尖,大脚拇指还嫌锻炼不够,自发倒立。
“您要买一张肖像吗?只要30块钱。”
林笙放下脚尖。
“我给你买一间工作室。”
林笙抬起脚尖。
“您要买一张肖像吗?”
“我给你组一间工作室。”
林笙抬起脚尖又放下又抬起。
“您您您要买一张肖肖肖肖肖像吗?”
脚尖抬抬抬起又放放放放放下。
30块的肖像,裴照野买不到。
但30块钱的芭蕾舞基础,林笙学会了。
并且不想再学进阶。
“您要买一张——”
“我要!”林笙毅然决然地站起来,走了一步,双腿抖得像筛子,“我买,300块都买。”
他拖着病腿,一瘸一拐地撑住画板,差点压塌木头。
“注意你很久了,你是不是在画我?”林笙抓着画板顶伸出的宽宽角,“画的太好了,我要买你的肖像。我不仅要买你的肖像,我还要邀请你加入我们公司。”
“呃……”闻艺喏喏,“可是你还没有看……”
“我看人才,看脸就够了。”林笙坚定,“你的印堂发白,我们公司的logo底色是白色,这简直是天生的缘分,你和我们公司八字太合了。”
闻艺:“...啊?”
裴照野:“...呵。”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总。”林笙的腿麻好了很多,放过画板抓住裴照野,“他愿意给你百万年薪,邀请你担任我们公司的美术总监。”
闻艺蹭得起立,小板凳翻倒,声线都在颤抖:“您,您在跟我开玩笑吧?”
裴照野嘴唇蠕动,一个“我”字刚刚出口,怀里砸进一颗炮弹。
腿麻变腿软的林笙砸断他说的话,发丝擦过他的下巴,清香的果味扑鼻而来。
他好像被砸进橘子海里。
怀里的人仰着小脸,纤长的羽睫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