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陈淮应得倒是快,他推过来自己写的题,打断林静深施法,“我写完了小林老师。”林静深只能忍住对陈淮的发作,认真看起了他做的题。他看题的时候陈淮就没事干了,他干脆观察起了面前的人。从额前的碎发移到眼下的小痣,又从小痣移到了红润的嘴唇上。不自觉盯出了神。 “你做错了两道题一”林静深抬起头时直直撞进了陈淮的视线里,两人猝不及防对视,林静深从陈淮眼里看到了兴冲冲有些脸红的自己。他眨了眨眼,突然就没办法开口了,像个遇到了故障的机器人。没由来地有些紧张,下意识舔了下自己的嘴唇。本来就红彤彤的嘴变得亮晶晶的,陈淮看着那两瓣唇肉,不知道为什么吞了吞喉结。吞咽声清晰地传入两个人的耳朵,场面一时变得更尴尬。这种氛围没能维持太久,陈淮率先移开了视线,“我去趟厕所。”林静深嗯嗯了两声当作回应。他第一次见陈淮说得上是慌张的样子。林静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人如出一辙地狼狈,这应该也算一种公平。他以前觉得陈淮是个直男,但他现在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那他呢?他知道他其实是喜欢他的吗?林静深把自己代入了一下闻一鸣,如果他突然喜欢上闻一鸣,闻一鸣的反应应该是…不对,这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林静深感到心烦意乱。陈淮同样也是。他给自己搞了个假条出校,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林静深,同样搞不懂自己的心。他打开和李靳浮的聊天框,找到昨天李靳浮发的酒吧地址,复制到打车软件上叫了个车。到达 sui酒吧时,时针刚指向十点。早上十点,按理说酒店这个店不该开门的,幸好这家“日落时刻”是24小时营业的,叫日落时刻怎么不日落开。陈淮心里胡乱想着事,怕脑子一空下来就又想那个人,推开门保安对他说先生你好,身份证也没检查,可能看他人高脸凶的不好惹。走到吧台陈淮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酒吧没什么人。酒保推过来一张菜单,“问您要喝点什么?”陈淮兴致缺缺地翻了翻,随手指了一个看着还算不丑的,酒保了然,伸手拽了一下垂在衣领上的对讲机:“前台吧台,一杯爱情丘比特。”陈淮对这个酒吧没什么意见,但他刚刚好像看到了后厨的位置,离前台吧台这边顶多只有三步的距离吧?算了,可能用大哥大对话是他们这的工作要求。酒很快被送上来。因为他坐在前台吧台,同时现在没什么人。所以酒保隔着吧台和聊起天。
“你眼光不错,我们这的老顾客才点这个,都说好喝。”陈淮管它好不好喝,他心思又不在这个上面。不过买都买了,陈淮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金酒作为底酒其实有些意但茉莉花茶中和了这种冲动,喝起来带了一点点微微的回甘。酒保看他喝了一口,问道:“是还不错吧。”陈淮点点头,“为什么叫爱情丘比特?”反正现在他心里正烦躁,所以顺势和酒保聊了起来。酒保倒是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双手撑在桌台上,开始和他讲;“其实我们这杯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的,你可真问对人了,别人都不一定知道这件事呢。”真能卖关子,陈淮稍稍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讲,“我们老板之前追一个女生,追了俩月人家都不为所动,有一次我们老板又追了她一个星期,周六晚上那天他说:他要再给那女生表白最后一次,她要是再不同意他就放弃,当时我们都等着看老板笑话,结果你猜怎么着?”还能怎么着,要不就同意,要不就不同意呗。酒保看陈淮一脸冷漠,也不尴尬,自顾自地也能接着往下说;“那女生来了之后啊,就坐你旁边的位置,我们老板就坐你这,”酒保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又指了指他,“我们老板当时紧张地不行,连水都不敢喝,那女生倒好,坐下接着点了酒,就是这个爱神丘比特,当时叫什么茶我忘了,然后老板看她特别淡然的样子有点受不了,接着就头脑一热表白了。”酒保手舞足蹈地,给自己讲兴奋了,“我靠我现在还记得,那女生听完之后没说话,喝了口酒直接按着我们老板亲嘴了。”讲完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又加了一句,“我们当时整个酒吧都炸了,老板之后就给这杯酒改名了,说谁喝这酒谁就能表白成功。”陈淮听完这一大段没什么感触,对整个酒吧都炸了这种说法存疑,以为演短剧呢,对老板的智商也存疑,这酒吧到现在没倒闭也是个奇迹。在心里辣评了一通之后,然后他对上酒保亮晶晶的双眼,应该是在期待他的评价,陈淮默了两秒,还是违心道:“挺好的。”酒保乐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可能以为找到了知己。想继续和自己对面的客人畅聊,但他如果仔细看面前这位客人,就会发现,他并没有在认真听,只是用酒保的声音盖住自己的走神而已。……陈淮慢悠悠喝完了一杯酒,心里最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酒保早就走了,被保安叫过去一起拖走了一个刚睡醒正在耍酒疯的男人。男人急哭狼嚎的声音混着舒缓的音乐流进了陈淮的耳朵,但他只是盯着酒杯静静发呆,杯里还剩一点金酒的底,琥珀色的酒水倒映出吧台上方的灯,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