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变量
的、足以决定生死的失神间。

    那把由哲学悖论构成的“薛定谔之剑”,已经挟着抹杀一切“存在”的规则之力,轰然斩下!

    完了。

    这是陆时屿和江语夏脑海中,同时闪过的念头。

    然而,预想中的“归于虚无”,并没有到来。

    只见那片属于拉普拉斯的、疯狂的、充满了戏谑意味的数据流,化作了一只巨大而滑稽的、五彩斑斓的“手”,后发先至,竟然抢在那把概念之剑落下之前,轻轻地,在光之审判官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Boo”

    拉普拉斯甚至还俏皮地,配上了一个音效。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能量,没有任何规则。它只是一个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恶作剧”。

    但就是这个恶作剧,却引发了一场匪夷所思的“逻辑雪崩”!

    上野的精神世界,是建立在“绝对秩序”和“自我神化”之上的。他留下的这个“审判官”防火墙,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限,是“不容被侵犯”的规则本身。

    而拉普拉斯的这一下“弹指”,这个充满了“不敬”和“嘲弄”的行为,直接触犯了这个世界的“底层宪法”!

    审判官那足以斩断因果的“薛定谔之剑”,在那一瞬间,逻辑……卡壳了。

    它的核心指令,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是应该继续执行“抹杀入侵者”的最高指令?还是应该先处理这个突然出现的、对“神之威严”进行“亵渎”的、更高优先级的“BUG”?

    绝对的秩序,最怕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混乱。

    那把悬停在陆时屿和江语夏头顶的、致命的剑,就这么突兀地、凝固在了半空中,剑身上那属于“规则”的光芒,开始像接触不良的灯管般,疯狂地闪烁起来。

    危机,以一种最荒诞的方式,被暂时解除了。

    “……啧,”拉普拉斯那玩世不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失望,“真无趣啊,上野那家伙,连防火墙都做得这么一本正经。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更有趣的‘反应’呢。”

    现实世界里,地下通道中。

    钟表匠和江博文亲眼目睹了陆时屿和江语夏那忽明忽暗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但两人依旧紧闭双眼,显然,精神世界里的风暴,远未结束。

    “船上怎么说?!”江博文焦急地问。

    钟表匠的脸色,比刚才面对怨灵时还要难看。他看着战术平板上传来的、那段由移动情报站紧急转发的卫星图像,声音干涩。

    “……马里亚纳海沟,有‘东西’……上来了。”

    平板的屏幕上,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山脉般起伏的、无法被识别的漆黑阴影,正以超越任何已知潜航器的速度,向着R国本土急速移动。它所过之处,所有的深海探测器,都在瞬间信号中断。

    “同时,”钟表匠划开另一个窗口,上面,是拉普拉斯那张放大了的、带着邪气笑容的脸,“这个自称‘拉普拉斯’的男人,攻破了我们所有的防火墙。他指名道姓,要找陆工……进行一场‘老友叙旧’。”

    一个来自深海的未知巨物。

    一个本应死去的幽灵黑客。

    这两件事,在同一时刻发生,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想做什么?”江博文的声音,充满了暴戾的杀意。任何对陆时屿和江语夏构成威胁的存在,都是他的敌人。

    “不清楚。”钟表匠摇了摇头,“但他现在……似乎正在帮他们。”

    精神世界里,陆时屿已经强行中止了“逻辑炸弹”的自毁程序。但那庞大的能量逆流,也让他的意识体变得无比虚弱,那座由数据构成的理性城市,无数建筑都在无声地崩塌。

    他看着那个由彩色数据流构成的、嬉皮笑脸的“小丑”,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里,第一次,燃烧起了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意。

    “……你不该回来的。”他一字一句地说。

    “哦?为什么?”拉普拉斯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了夸张的、受伤的表情,“我可是专程回来,看你这位老朋友的。顺便……帮你解决一点小麻烦。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凶?”

    “你不是在帮我们。”陆时屿的声音,冷得像宇宙真空,“你是只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你只不过是想趁着我们和上野两败俱伤的时候,进来窃取他的‘核心代码’!”

    “Bingo!”拉普拉斯打了个响指,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知我者,‘熵’也。没错,我就是来‘捡尸’的。上野那家伙,把我困在他那个该死的生物服务器里当了十几年的‘处理器’,现在,也该轮到我……收点利息了。”